第369章 如朕亲临 (第1/3页)
晨曦初露,皇极门前宽阔的广场上,汉白玉铺就的丹陛在微明的天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泽。寅时刚过,午门外已乌泱泱聚集了在京的大小官员。与往日不同,今日的气氛格外凝重肃杀。宫门内外,除了值守的锦衣卫和禁军,还多了不少东厂番役的身影,他们按刀而立,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每一个角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皇帝病重,太子监国,陈矩谋逆案余波未平,京城内外暗流涌动……嗅觉灵敏的官员们早已从中嗅出了不寻常的气息。昨夜宫中似乎又有异动,虽然消息被严密封锁,但某些有心人还是能察觉到一丝端倪。今日的朝会,恐怕不会平静。
官员们按品级分列两班,文东武西,肃然无声。队列最前方,内阁首辅徐阶、次辅袁炜等几位阁老肃然而立,眼观鼻,鼻观心,面色沉静如水,看不出丝毫情绪。但若仔细看,仍能发现徐阶那梳理得一丝不苟的胡须末端,随着他几不可察的呼吸,在微微颤动。袁炜则半阖着眼,仿佛在养神,但紧握在袖中的双手,指节微微泛白。
武臣班列中,几位国公、侯爷同样神色肃穆。成国公朱希忠眉头微蹙,目光不时扫过宫门方向,似乎在思忖着什么。定国公徐延德则显得有些心神不宁,目光游移。陈矩一案牵连甚广,虽尚未波及到他们这个层级,但谁也不知道,这把火下一步会烧向哪里。
“铛——铛——铛——”
沉重的景阳钟声,自皇城深处传来,撞破了黎明的寂静,也撞在每一个官员的心头。钟声悠长肃穆,一连三响,这是大朝会的信号,也意味着,有极其重要的旨意即将颁布。
“百官入朝——” 司礼监掌印太监吕芳那特有的、略显尖细却又带着无上威严的声音,自皇极门高高的门楼上传来。
沉重的宫门在“吱呀”声中缓缓洞开,露出后面漫长而深邃的宫道,以及远处巍峨的奉天殿轮廓。官员们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冠,按着品级序列,迈着庄重的步伐,鱼贯而入。靴底踏在平整光滑的“金砖”上,发出整齐而沉闷的声响,在空旷的宫墙间回荡,更添肃杀。
皇极门内,丹陛之上,并未设皇帝的龙椅。只有太子朱载垕,身着明黄色四团龙圆领袍,头戴翼善冠,腰束玉带,神色端凝,独自立于丹陛中央。他没有坐下,只是站在那里,身形挺拔如松,目光沉静地俯视着下方鱼贯而入的百官。在他身后,是手捧拂尘、面无表情的司礼监随堂太监们,以及分列两侧、按刀而立的锦衣卫大汉将军,盔甲鲜明,杀气凛然。
太子身后,丹陛更高处,摆着一张空置的龙椅。那象征着至高无上的皇权,此刻正虚位以待。而太子站在那里,虽未就座,但其位置,其姿态,已隐隐有了代天行权的意味。
官员们按部就班,在丹陛下的广场上依序站定,山呼舞拜:“臣等恭请圣安——”
朱载垕微微抬手,声音清朗而平稳,透过清晨微寒的空气,清晰地传到每一个官员耳中:“圣躬违和,尚在静养。众卿平身。”
“谢殿下——” 百官再拜,起身。无数道目光,或明或暗,或探究或敬畏,都聚焦在丹陛上那个年轻的身影上。这就是大明朝的储君,在皇帝病重期间,实际上的最高统治者。今日,他会说些什么?会做什么?
朱载垕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他能感受到那些目光中的复杂情绪:有期待,有观望,有敬畏,有审视,或许,也隐藏着不甘和算计。但他面色沉静,无喜无怒。经过昨夜与父皇的深谈,经过“龙鳞戒指”和“逆命”组织带来的震撼,他心中那最后一丝彷徨和犹豫,已然被一种沉甸甸的责任和冰冷的决心所取代。
“陛下虽在静养,然心系国事,更念及祖宗基业、江山社稷之重。” 朱载垕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前有奸宦陈矩,勾结妖邪,谋害君父,祸乱宫闱,其罪罄竹难书,人神共愤!幸赖祖宗庇佑,陛下洪福,及众卿戮力同心,此獠已然伏诛,余党正在清剿。然逆党虽除,遗毒未清;京城虽安,隐患犹在。”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扫过几位神色略显不安的官员,继续道:“陛下深知,国不可一日无主,政不可一日不决。为安天下臣民之心,为固大明江山之基,陛下于昨夜,特颁明旨一道。”
话音落下,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来了!决定未来数月,甚至更长时间朝局走向的关键旨意!
只见吕芳手捧一卷明黄绫绢,神情肃穆,步履沉稳地自丹陛一侧走上前,在朱载垕身侧站定。他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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