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决胜时刻 (第1/3页)
帅帐之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帐外那如厉鬼哭嚎般的狂风,还在不知疲倦地拍打着牛皮帐幕,急得人胸闷、烦躁不已。
听完军医那带着哭腔的禀报,一代名将徐晃,此刻竟如同被抽去了全身的骨头。
「哐当。」
虎背熊躯,重重地往身後座椅上一瘫,徐晃面色僵硬,眼神空洞地望着虚空中的某一点,嘴唇微微翕动,似乎想要说些什麽来稳定军心,可喉咙里却像是堵了一团浸透了冰水的棉絮。
那可是「恶核」啊!
是军中谈之色变、见之必死的绝症!
一旦脖颈下起了那紫黑色的疙瘩,便是神仙来了也难救!
作为领兵打仗几十年的老将,这些个人命在徐晃的眼里,并不怎麽紧要。
如今,他最关注的却是此次伐吴的得失。
良久。
徐晃面色颓然,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锈铁在摩擦,望着远方,不由得感慨着道:「天意——此乃天意啊!」
「老夫征战半生,未曾想不败於阵前,却败於这无形疫鬼之手。」
他猛地睁开眼,眼中尽是灰败之色,长叹了一声:「我军数月之功,耗费钱粮无数,将士鲜血流干——至今遭,尽毁於一旦矣!
」
噩梦,才刚刚开始。
那看不见的瘟神,乘着北风,顺着浑浊的地下水脉,开始在魏军的连营中肆意狂欢。
接下来的两日,简直就是魏军的炼狱。
西面的夏侯尚大营,虽然撤得快,但架不住那无孔不入的老鼠和被污染的水源作祟。
先是几个夥夫在上茅房时拉得虚脱,紧接着便是成排成排的士卒倒下。高热、寒战、呕吐,整个大营里充斥着令人作呕的酸臭味和绝望的呻吟声。
更要命的是,军医在几名发热的士卒腋下,也发现了那令人绝望的恶核,很快自己也染上了这病症。
夏侯尚看着那份急报,吓得连夜搬出了大帐,恨不得把帅旗插到十里开外的山头上去。
北面的曹真大营亦未能幸免。
虽然曹真防范甚严,但水源的污染却是防不胜防。
上吐下泻的士卒每日剧增,原本杀气腾腾的北大营,营中一时间弥漫着恐惧气息,兵卒们畏疫如虎,早已失去了最後一点战心。
反倒是驻紮在江心百里洲的张合所部,因滔滔江水的阻隔,再加上江上风大,空气流通,地势上天然隔绝了老鼠搬家。
那种最可怕的大疫才未传过去。
但即便如此,受寒风与潮气侵袭,营中也开始出现了零星的高热病患,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城外是地狱,城内也绝非净土。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拉锯战,比真刀真枪的厮杀还要凶险万分。
安全区与城北中线间的一所房屋,如今成了刘祀的临时指挥所。
「报——!」
负责统计的书吏满头大汗地跑进来,语速极快:「将军,守城死士营那边——又有三十人倒下了,加上前两日的,如今发热、
水泄者,已增至八十余人!」
刘祀手中朱笔一顿,眉心狂跳。
八十多人——这个比例,在五百守城死士中已经占据很大一片了!
「送往隔离区了吗?」刘祀沉声问道。
「都送去了,按照您的吩咐,一人一间,生石灰消杀三次,每日醋熏。」
「好!」
刘祀刚想松口气,另一名负责「网格」巡查的士卒却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慌:「将——将军!出事了!」
「南城!南城安全区——破了!」
刘祀霍然起身,碰翻了桌上的砚台:「你说什麽?!」
「第三号大网格,那是百姓聚居区,今早巡查时,发现一户人家,一家五口全都起了高热,家里的男人已经——已经上吐下泻,吐出的俱是酸水。」
刘祀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真是怕什麽来什麽!
一旦安全区失守,这五万百姓传起瘟疫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别慌。」
「传我将令!立刻封锁第三号网格!务必将那一片的所有巷子,用拒马封死,发现病患的那座宅院,及其前後左右邻居,每日连地皮都得给我用石灰水浇透三遍!
再将染疫之人,屋中所有用具以火焚化。」
「另外,再告诉药库,黄连晶和柳皮水,给那一格的百姓通通发放。」
「将军,未曾染疫的百姓也给他们发吗?」
「发,那一格的人,都叫他们喝下黄连晶,先做预防。」
刘祀的声音在厅堂内回荡,快速而果决。
「诺!」
几名令兵领命而去,整个江陵城的防疫机器,再次疯狂运转起来。
处理完这一堆烂摊子,已是日薄西山。
但如今的刘祀,心中紧绷,他知晓,今日城上感染八十余人,明日便会扩大到数百人。
一旦传疫这种事起了规模,後面可就难以控制了!
江陵城,北门。
「都督,您没事吧?」
一名死士拿着食物上来分发,便看到赵云正背对着他,手扶垛口,身形似乎有些佝偻。
往日里那个如枪般挺拔的背影,此刻竟显出几分萧索。
赵云没有回头,也没有像往常那样爽朗地回应。
死士心头没来由地一跳,快步走上前去:「都督,您的身体怎麽在抖啊?」
他转到赵云身侧,借着昏黄的夕阳,看清了赵云的面容。
只这一眼,死士呼吸便猛地停滞了。
赵云的面色惨白如纸,嘴唇却泛着诡异的青紫。那双握着长枪的手,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连带着枪杆都在轻轻磕碰着城砖,发出细微的「笃笃」声。
「都督!」
众人连忙赶来,看到赵云模样後大惊失色,伸手去扶。
赵云牙关打颤,费力地睁开眼,那双往日里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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