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女儿心事 (第2/3页)
我姐夫和我姐姐……和好了。”
竹九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张翀跟你姐姐?”
“嗯。”凌若雪点了点头,“昨天的事。我姐姐从港城飞过来,在学校外面的酒店住了一晚。张翀……他昨晚没回宿舍。”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但竹九什么都明白了。
“所以你心里不舒服?”竹九问。
“不是不舒服。”凌若雪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我姐姐这些年一个人撑着凌氏集团,很辛苦。她值得有人对她好。张翀……他虽然不会说话,但他对我姐是真的好。他们在一起,我本该为他们高兴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但为什么……我心里空落落的?”
竹九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她没有立刻回答。
凌若雪继续说,像是打开了某个阀门,停不下来了:
“我一开始很讨厌张翀。觉得他配不上我姐,觉得他是个赘婿,觉得他碍眼,一无是处。但后来……他替我挡了战笑笑的巴掌,他帮我修了宿舍的空调,他每天给我买奶茶,他在巷子里一个人打了十三个人——关键是,我的命也是他救的。”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他每次看我的时候,眼神都特别平静,像是什么都不在乎。但我知道他不是不在乎——他只是不会表达。他对我姐也是这样,什么都不说,什么都藏在心里。”
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看着竹九。
“竹九姐,你说……我到底是不高兴他和姐姐在一起,还是不高兴——”
她没有说完这句话。
但竹九听懂了。
竹九放下茶杯,靠在藤椅背上,仰头看着头顶的竹叶。午后的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她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沉默了很久。
然后竹九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许多:
“你知道我为什么从东南亚飞过来吗?”
“不是要见我吗?”
“见你只是借口。”竹九的目光落在远处的什么地方,像是看到了很远的东西,“我是想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竹九沉默了一会儿。
“我以为小师弟找到了幸福,应该替他高兴。”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竹叶在风中的沙沙声,“但昨天晚上,我在酒店里翻来覆去睡不着。我就在想——为什么自己心里也高兴不起来?”
凌若雪愣住了。
她看着竹九的侧脸——那张冷硬如刀刻的脸上,此刻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表情。
不是悲伤,不是失落,而是一种深沉的、被压在很多层东西下面的——
惘然。
像是走了很远的路,忽然发现终点到了,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
“竹九姐……”凌若雪的声音有些不确定,“你该不会也——”
“别瞎想。”竹九打断她,语气恢复了几分平时的利落,“他是我师弟。我带了他八年,从十几岁的小屁孩带到能独当一面。他对我来说……像弟弟,也像——”
她没有说下去。
但凌若雪看到,竹九的手指在茶杯边缘微微收紧了一下。
“也像什么?”凌若雪轻声问。
竹九没有回答。她端起茶杯,一饮而尽,然后将茶杯重重地放在石桌上。
“喝茶无味,要不去找个地方喝一杯酒什么的?”
“去哪?”
“酒吧。”
凌若雪愣了一下:“现在?下午三点?”
“喝酒还分时候?”竹九站起来,风衣的下摆在风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你心里空落落的,我心里也高兴不起来。两个不高兴的人,不喝酒还能干什么?”
凌若雪犹豫了一秒,然后站起来。
“走。”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答应。她平时几乎不喝酒,姐姐也叮嘱过她在外面不许喝酒。但此刻,她不想管那些了。
她心里有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堵得慌。
需要一个出口。
“南门左转,有一条巷子,里面有一家清吧。”竹九走在前面,步伐矫健,风衣猎猎。
凌若雪小跑着跟上去。
“竹九姐,你酒量好吗?”
竹九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翘起——那个笑容里有三分傲气、三分不羁、四分说不清的东西。
“我在西伯利亚特训的时候,零下四十度,靠伏特加活下来的。你说呢?”
凌若雪吞了吞口水。
她忽然觉得,今天可能会是一个很长的下午。
清吧叫“等风来”,藏在一条窄巷子的尽头。门脸是旧木头的,挂着一盏昏黄的灯笼,白天看起来有些冷清。
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留着短须,围着围裙在擦杯子。看到竹九进来,手里的杯子差点掉在桌上。
“九爷?”
“嗯。”竹九在吧台前坐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老样子。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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