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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简介

    第七集西行之路 (第2/3页)

    第三十六章 暴雨

    第二天,他们继续往西走。

    从滁州到合肥,两百里路。骑马走了整整一天。

    宁青霄的屁股还是疼,但比昨天好多了。白芷的药膏管用,抹了两次,磨破的地方结了痂。大腿内侧的肌肉也适应了一些,不像第一天那样酸得抬不起来。

    第三天,从合肥到六安,一百八十里。

    第四天,从六安到河南边界,两百里。

    第五天,他们进了河南。

    河南的地势和安徽不一样。安徽多山,路弯弯曲曲的,上坡下坡,累得马都喘。河南是平原,一望无际的平地,路是直的,一眼望不到头。

    “走快点。”徐弘祖说,“这种路最好走。一天能走三百里。”

    他们加快了速度。马跑起来,风从耳边呼呼地吹。宁青霄已经能骑稳了,虽然姿势还是不太对,但至少不会掉下来了。

    第六天下午,天变了。

    东边的天本来是蓝的,突然涌上来一大片乌云,黑压压的,像一座山压过来。风也大了,刮得路边的树弯了腰,树叶“哗啦啦”地响。

    “要下雨了!”徐弘祖喊,“找地方躲雨!”

    他们四处看。路两边是农田,光秃秃的,一棵树都没有。远处有一个村子,但看着很远,不一定赶得到。

    “那边!”白芷指着左边,“有个破庙!”

    他们骑着马冲过去。那确实是个庙,但已经破得不成样子了。墙塌了一半,屋顶也塌了,只剩几根柱子撑着半边瓦片。地上长满了草,佛像倒在地上,身上全是灰。

    他们刚把马拴好,雨就下来了。

    不是普通的雨,是暴雨。像有人在天上倒水,哗啦啦的,什么都看不见。风也大,刮得破庙的柱子吱吱响,瓦片被吹飞了好几块。

    “往里站!”陆铮喊。

    他们缩在破庙最里面的角落,头顶是仅剩的几块瓦片。雨从缺口里飘进来,打在身上,凉飕飕的。

    宁青霄的衣服湿了半边。他裹紧了棉袄,缩成一团。

    “这雨什么时候停?”他问。

    “不知道。”徐弘祖说,“河南的秋雨,有时候下一整天,有时候下半个时辰。看运气。”

    雨下了半个时辰,没有停的意思。

    又下了半个时辰,还是没停。

    天色越来越暗。不是傍晚的那种暗,是乌云压顶的那种暗,像黄昏提前来了。

    “今晚走不了了。”陆铮说,“在这里过夜。”

    白芷从竹篓里掏出干粮——烧饼,硬邦邦的,像石头。她分了四个,一人一个。

    宁青霄咬了一口,差点把牙崩了。烧饼是三天前买的,已经硬得咬不动了。他把它泡在水囊里,泡软了再吃。

    “明天能到哪?”他问。

    徐弘祖从包袱里掏出地图,借着微光看。

    “到信阳。然后从信阳往西,进陕西。陕西的路不好走,全是山。”

    “要多久?”

    “从信阳到西安,骑马要十天。从西安到兰州,又要十天。从兰州到西宁,七天。从西宁到昆仑山——”

    他停了一下。

    “从西宁到昆仑山,没有路。得自己找。”

    宁青霄沉默了。

    两个月。至少两个月。来回四个月。苏檀儿只能撑三个月。

    来不及。

    “能再快点吗?”他问。

    “不能。”徐弘祖摇头,“马跑太快会累死。人也会累死。累死了,更到不了。”

    宁青霄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雨还在下。哗啦啦的,打在瓦片上,打在草上,打在泥地里。风在破庙的柱子间穿来穿去,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有人在哭。

    他想起苏檀儿的脸。苍白的,瘦削的,嘴唇干裂的。

    “别走。”

    他睁开眼睛。

    “明天一早,雨一停就走。”他说。

    “嗯。”徐弘祖说。

    他们靠在墙上,慢慢地睡着了。

    半夜,雨停了。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照在破庙里,照在倒地的佛像上,照在四个蜷缩着的人身上。

    宁青霄翻了个身,面朝佛像。

    佛像的脸已经模糊了,看不清是什么菩萨。但它的手还完整——一只手垂在膝盖上,掌心朝上,像在等什么东西落下来。

    宁青霄看着那只手,看了很久。

    然后他闭上眼睛,又睡着了。

    第三十七章 瘟疫

    第七天,他们到了信阳。

    信阳是个大城,比滁州大,比六安大,和金陵当然没法比,但在这一带算是繁华的了。城墙是新的,好像是刚修过的,城门楼上的漆还没干透。

    但城里的气氛不对。

    街上的人很少,稀稀拉拉的,一个个低着头,走得很快。店铺关了一大半,开着的几家也是半掩着门,探头探脑的。

    “怎么了?”宁青霄问。

    徐弘祖拦住一个路人:“大哥,城里怎么了?怎么没人?”

    那人看了他一眼,往后退了一步:“你们是外来的?”

    “对,路过的。”

    “快走吧。城里闹瘟疫,死了好多人了。”

    那人说完就跑了,跑得飞快,像后面有鬼在追。

    宁青霄的心沉了一下。

    “去看看。”他说。

    他们沿着街往里走。越往里走,越安静。安静得不正常——没有吆喝声,没有小孩的哭声,没有狗叫。整座城像死了一样。

    走到城中心的时候,他们看到了。

    街两边躺着人。一个挨一个的,密密麻麻的,像晒咸鱼。有的盖着被子,有的就躺在草席上,有的连席子都没有,直接躺在泥地上。

    有人在哭,低声的,压抑的,像嗓子哭哑了,哭不出声了。

    有人在咳,剧烈的,撕心裂肺的咳,咳得整个人蜷成一团。

    有人在**,有气无力的,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空气里有一股味道——不是药味,也不是腐烂的味道,是一种说不清的甜腻的臭味,像糖放久了发霉的那种味。

    宁青霄蹲下来,看一个躺在地上的老人。他的脸蜡黄,眼睛凹下去,嘴唇干裂,上面有一层白白的膜。手上有红疹,密密麻麻的,有些已经破了,流着黄水。

    “老人家,”宁青霄轻声说,“你哪里不舒服?”

    老人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

    “发热……拉肚子……拉了七天了……”

    宁青霄把手指搭在他的脉上。脉细数无力,舌红少津。

    他打开智脑,扫描。

    症状分析:高热、腹泻、皮疹、脱水

    初步诊断:斑疹伤寒(疑似)

    传播途径:虱子传播

    治疗方案:多西环素(暂无替代)、补液、退热

    宁青霄的手凉了。

    斑疹伤寒。在现代,用多西环素就能治。但在明朝,没有多西环素。只能用中药——银花、连翘、黄芩、黄连、栀子、大黄——清热解毒、凉血泻火。但这些药只能辅助,不能根治。重症患者,死亡率很高。

    “能治吗?”白芷问。

    宁青霄站起来,看了看满街的病人。

    “能。”他说,“但需要时间。”

    他看了看徐弘祖。

    徐弘祖知道他在想什么。

    “你留下来救人。”他说,“我继续走。”

    “不行。”宁青霄说,“你不认识路。”

    “我认识。”徐弘祖从包袱里掏出地图,“从信阳到西安的路,我走过三次。闭着眼睛都能走。”

    “那沙棠果呢?你不认识。”

    “你画给我。”徐弘祖说,“你见过沙棠果的样子吗?”

    宁青霄摇头。他只在《山海经》里读过——“有木焉,其状如棠,黄华赤实,其名曰沙棠,食之不溺。”具体的形状、大小、颜色,他都不知道。

    “那就不能分头走。”陆铮说,“你走了,他找不到沙棠果。他走了,你救不了这些人。只能一起走,或者一起留。”

    宁青霄沉默了。

    他看了看那些病人。老人,孩子,年轻人,男人,女人。有的在咳,有的在拉,有的在发烧,有的已经昏迷了。

    他又想起苏檀儿的脸。

    “别走。”

    他闭上眼睛。

    救眼前的人,还是救远方的人?

    救这些人,苏檀儿可能等不到沙棠果。

    救苏檀儿,这些人可能就死了。

    他睁开眼睛。

    “留下来。”他说,“救人。”

    徐弘祖看着他,点了点头。

    “好。”

    第三十八章 三天三夜

    宁青霄三天三夜没合眼。

    第一天,他走遍了全城,把所有病人集中到城隍庙里。城隍庙很大,能装下几百人。他把病人按病情轻重分区——轻的在左边,重的在右边,危重的在最里面。

    然后他开方子。

    斑疹伤寒,中医叫“温病”。温病的特点是热毒入血,需要用清热解毒、凉血散瘀的药。他开了两个方子——一个轻症的,一个重症的。

    轻症方:银花三钱、连翘三钱、黄芩两钱、栀子两钱、薄荷一钱、甘草一钱。

    重症方:在轻症方的基础上,加黄连两钱、大黄两钱、丹皮两钱、赤芍两钱。

    白芷负责抓药。她的手很快,但今天快不起来了——病人太多了,药不够了。

    “祝余草还有吗?”宁青霄问。

    “还有一株。”白芷从竹篓里取出那株碧绿的草。

    “用半株。混在重症的药里。”

    白芷犹豫了一下。

    “用了就没了。”

    “用了救人。”

    白芷点头,把半株祝余草切碎,混进药里。

    陆铮负责熬药。他在城隍庙的院子里支了三口大锅,烧水,下药。药味飘出去,满城都是苦味。

    徐弘祖负责喂药。他端着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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