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七章 猪狗不如  阿知,你回来了吗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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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简介

    第七章 猪狗不如 (第2/3页)

之上,发出沉闷的磕碰声。

    小腿骨传来刺骨的剧痛,酥麻酸胀瞬间蔓延整条腿,武水生身形踉跄,死死咬着牙,不肯发出半点声响,硬生生扛下所有殴打。

    他早已学会不喊痛、不求饶、不哭泣。

    求饶没用,哭泣无用,反抗找死。

    在畜生不如的境遇里,隐忍苟活,是唯一的生路。

    陈老根打了数脚,见他始终温顺垂首、一动不动、不闪不躲,心底的戾气稍稍宣泄,却依旧不肯罢休。他扫视着破败的柴房,目光落在满地杂乱的稻草、墙角堆积的杂物上,冷声下达深夜的苦役。

    “夜里不准睡!”

    “把全院的柴火全部拆解掰细,分类码齐,一根乱的都不准有!”

    “院坝的泥地全部扫干净,石子杂草一粒不留!”

    “屋后猪圈、牛棚全部清扫冲刷,粪便残渣清理干净!”

    “全部做完才能歇,敢偷懒一秒,天亮直接打断你的腿!”

    深夜亥时,深山寒夜,冷风刺骨,满身伤痕,通宵苦役。

    猪狗夜里尚且安眠休憩,他却要拖着残破濒死的身体,彻夜劳作,无休无止。

    武水生喉咙微微哽咽,眼底酸涩冰凉,却只能轻轻点头,哑声应道:“知道了。”

    没有反抗,没有拒绝,没有怨言。

    温顺得像一头被彻底驯服的牲口。

    陈老根冷哼一声,看着他卑微怯懦的模样,心底生出极致的掌控快感。他最喜欢看这些外来少年、外来姑娘被磨去所有棱角、所有傲气、所有人性,变得猪狗不如、温顺听话、任打任骂、随意驱使。

    这是深山恶人贫瘠一生里,唯一能找到的尊严,唯一能宣泄的优越感。

    “老老实实干活。”陈老根甩下一句警告,转身慢悠悠走回主屋,关门落锁,安然休憩。

    漆黑的小院里,只剩武水生一人,伫立在刺骨夜风之中,被无边的黑暗、屈辱、苦难彻底裹挟。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漆黑死寂的夜空,眼眶通红,却无泪可落。

    泪早已流干,心早已冻僵,尊严早已被践踏进泥泞尘埃。

    他低头看着自己血肉模糊、布满伤疤的双手,看着满身青紫交错、层层堆叠的伤痕,看着单薄破旧、沾满泥污的麻衣。

    他终于彻彻底底、明明白白地认清了自己的处境。

    猪狗不如。

    这四个字,就是他,就是所有被拐苦力,最真实、最残忍、最绝望的人生写照。

    他转身拿起墙角的柴火、扫帚、水桶、铁铲,一步步挪出柴房,踏入冰冷荒芜的小院。

    夜风呼啸,穿林而过,带着深山深夜的霜寒,狠狠刮在他伤痕累累的肌肤上,刺骨冰凉。

    他先俯身拆解柴火。

    厚重坚硬的木柴,需要徒手掰折、拆分、细化。溃烂的掌心死死攥住粗糙的木段,伤口被强行撕裂,血水顺着木柴纹理缓缓流淌,黏连木屑黄泥,每一次发力都是钻心的剧痛。

    他麻木地动作着,一遍又一遍,机械、僵硬、不知疲倦。

    疼到极致,便不再有知觉。

    拆分、分类、码齐,数千根柴火,在深夜里被他一根根整理得整整齐齐,铺满墙角。

    做完柴火的活计,他拿起扫帚,清扫院坝。

    深夜的黄泥地潮湿泥泞,白天劳作残留的碎石、杂草、泥块遍地都是。他弯腰低头,一遍遍清扫、一遍遍规整,不放过一粒石子、一根杂草。

    扫帚摩擦地面的沙沙声,是深夜小院唯一的声响,单调、孤寂、悲凉。

    清扫完院坝,他提着沉重的水桶,往返屋后河边,一桶桶挑水,冲刷猪圈牛棚。

    深夜河水冰冷彻骨,刺骨的冰水打湿他的鞋袜裤脚,浸透肌肤,冻得他双脚僵硬麻木,几乎失去行走能力。

    猪圈牛棚污秽不堪,粪便堆积、臭气熏天、蚊虫滋生,肮脏恶臭的气息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他没有丝毫嫌弃、丝毫资格嫌弃。

    猪住的棚舍,他要亲手清扫;狗睡的院落,他要亲手打理。

    猪狗安居休憩,他彻夜劳碌受罪。

    整整四个时辰,从深夜子时到凌晨丑时,四个小时无休无止的通宵苦役。

    滴水未进,粒米未沾,冷风肆虐,伤痛缠身,身心俱残。

    他的身体早已抵达极限,数次眼前漆黑、头晕欲裂、站立不稳,一次次险些栽倒在污秽泥泞之中。

    可他死死撑着。

    撑着残破的身体,撑着不灭的执念,撑着猪狗不如的卑微苟活。

    劳作间隙,他偶尔抬头,望向村里其他院落的夜色。

    整片村落,灯火零星,家家户户的户主、村民,早已安然熟睡,鼾声沉沉。

    村里的猪牛羊、鸡鸭狗,尽数蜷缩在温暖的棚舍窝巢里,安稳入眠,不受风寒,不受劳累,不受折磨。

    唯独所有外来的苦力,不分男女、不分老少,有人彻夜劳作,有人深夜受辱,有人寒夜冻僵,有人被肆意打骂,有人在黑暗里无声等死。

    他看见不远处一户人家的土狗,蜷缩在温暖的灶门口,烤着余温,安然酣睡,无人惊扰,无人打骂,无人苛待。

    那只狗,皮毛干净,体态安稳,夜里有暖处栖息,白日有残羹饱腹,闲来慵懒踱步,无人肆意践踏。

    活得,比所有苦力都体面、都安稳、都尊贵。

    武水生怔怔看着那一幕,心脏像是被冰冷的冰水彻底灌满,彻骨悲凉席卷全身。

    人活一世,勤恳善良,遵纪守法,安分守己。

    一朝被拐,坠入炼狱,竟然活得不如一条土狗。

    何其荒唐,何其残忍,何其悲凉。

    凌晨寅时,霜雾渐起,深山的夜寒达到极致,白茫茫的冷雾笼罩整座村落,冻得万物萧瑟,山河结冰。

    武水生终于做完了所有活计。

    柴火规整、院洁净净、棚舍无污、地面无尘。

    他放下手里的农具,浑身脱力,双腿一软,直直瘫坐在冰冷潮湿的院坝上。

    浑身冷汗浸透衣衫,冰冷黏腻地贴在皮肤上,伤痕累累的身体冻得僵硬发抖,牙齿不停打颤。

    掌心伤口彻底溃烂,血肉模糊一片,早已分不清是血是泥是水。腰背酸痛欲断,内脏绞痛不止,脑袋昏沉欲裂,整个人濒临虚脱晕厥。

    他瘫坐在地,仰头望着白茫茫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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