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边关弃子 第1章 血染天山 (第2/3页)
—要么刺头,要么老弱,要么犯过事。
苏定远盯着那个士卒看了两秒,从原身的记忆里翻出他的名字:刘大棒,四十来岁,老兵油子,一只眼睛有点斜视。
“知道了。”苏定远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刘大棒退出去。
苏定远撑着坐起来。头还在疼,但不影响思考。他迅速扫视四周——这是原身的住处,简陋得不像个校尉。土坯房大约十来平米,一张木板床,一张歪腿的木桌,墙角堆着兵器:横刀一把,刀鞘磨损严重,刀身靠近护手处有明显的锈迹;弓一张,弓梢的牛角已经开裂,弦松得能拉出两指宽;箭壶三支,箭簇倒是新的,但箭杆用指甲一掐就凹进去——虫蛀了。
桌上一卷地图。
他伸手展开。
羊皮纸已经发黄,边角磨损得厉害。安西都护府辖境:龟兹、疏勒、于阗、焉耆——安西四镇。还有碎叶、葱岭、疏勒河。红点标注着烽燧位置,最西边那个点写着三个小字:鹰愁峡。
这些地名他在地理教材上见过,在任务简报里研究过,但从没想过有一天会身临其境。
他盯着地图看了很久,手指无意识地在上面划过,画出一条条等高线、一个个火力点、一条条渗透路线——这是前世特种部队的职业病。
“陈远山,”他对自己说,声音很轻,“不对,苏定远。你现在是苏定远了。”
他站起来,眼前一阵发黑,扶着墙等了几秒才缓过来。抓起那件洗得发白的战袍披上,手按在横刀刀柄上,感受着这具身体残存的本能反应。
还行。虽然营养不良,肌肉松弛,但骨架在。至于现代特种兵的技能——很快就能见分晓。
推门而出。
外面是安西都护府的驻地。土坯房一排排整齐排列,远处是练兵的校场,隐约能听见操练的号子声:“杀!杀!杀!”再远处,是天山山脉的雪峰,在阳光下白得刺眼,像一柄柄指向天空的刀。
苏定远深吸一口气。
天很冷,空气干燥得像刀片,吸进肺里带着戈壁滩特有的尘土味。大概是十一月的天气,地上还有昨夜落下的薄霜,踩上去嘎吱作响。
他迈步走向中军大帐。
一路上遇到的士卒都躲着他走。不是厌恶,是同情——那种“这人要倒霉了”的眼神。苏定远装作没看见,径直走到大帐门口。
帐外站着两个卫兵,见他来了,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其中一个掀开帐帘:“苏校尉,请。”
苏定远低头进去。
中军大帐比想象中简陋。一张帅案,几把胡凳,墙上挂着舆图。炭火烧得很旺,但苏定远的心却一点点冷下去。
程铁山坐在帅案后,五十多岁的年纪,脸上的沟壑像是被风沙一刀一刀刻出来的,一双眼睛浑浊却锐利。他把一份文书推过来,只说了两个字:“签字。”
苏定远低头看。
是一份婚书。
女方:司马氏,罪臣之女,发配边关为奴。
男方:苏定远,安西都护府校尉。
“什么意思?”他问。
程铁山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神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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