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裂痕 (第2/3页)
,“也就是哄孩子。”
“不,很好看。”谢征看着她,很认真地说。昏黄的光线下,他的眼眸显得格外深邃。
樊长玉移开目光,没接话。她转身去收拾碗筷。长宁看够了灯,又缠着谢征,要听“大雁和小野鸭”后来的故事。谢征被她拉着,坐在堂屋的小凳上,想了想,开始编新的后续。这一次,大雁和小野鸭遇到了暴风雨,一起躲在岩石下避雨,小野鸭很害怕,大雁就用翅膀护着它,给它讲南方温暖沼泽里的故事……
樊长玉在灶间听着,水流声哗哗,掩盖了堂屋里低低的、温和的讲述声。她洗着碗,动作却渐渐慢了下来。这样的夜晚,这样的光,这样的低语……太容易让人产生错觉,错觉这是一户再普通不过的人家,错觉这样的日子,可以一直过下去。
她知道,这是假的。像那盏纸糊的莲花灯,看着温暖明亮,一阵稍大的风,就能将它吹熄,吹散。
碗洗完了,她擦干手,走出灶间。堂屋里,长宁已经靠在谢征腿边睡着了,小脸上还带着笑。谢征正试图将她抱起来,动作有些笨拙,怕惊醒她,又怕自己力道控制不好。
樊长玉走过去,很自然地从他手中接过长宁,轻轻抱在怀里。“我来吧。”她声音很轻。
谢征收回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小女孩温软的触感,和她发间淡淡的皂角香气。他看着樊长玉抱着长宁,脚步轻稳地走回卧房,小心地将孩子放在炕上,盖好被子,又俯身,在长宁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
那个动作,温柔得刺眼。
谢征站在堂屋门口,看着这一幕,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呼吸有些困难。他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他正在窥见的,是他早已失去、并且可能永不再有的东西——最寻常,也最珍贵的,家的温暖。
而他,只是一个误入的过客,一个身带血腥和灾祸的不速之客。这温暖不属于他,他也注定无法停留。
樊长玉安顿好长宁,放下床帐,走出来,轻轻带上门。看到谢征还站在堂屋里,她愣了一下:“怎么还没去休息?”
谢征回过神,敛去眼中所有情绪,摇了摇头:“这就去。”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那间共享的卧房。莲花灯的光透过窗纸,在屋内投下模糊晃动的影子。那道“被褥墙”沉默地横亘在炕中间。
各自躺下。屋内一片寂静,只有灯影在墙壁上无声地舞蹈。
“今天……”谢征忽然开口,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有些突兀,“谢谢你。”
樊长玉沉默了一下:“谢什么?”
“……灯。还有,浮元子。”他顿了顿,补充道,“长宁很开心。”
“宁宁高兴就好。”樊长玉语气平淡,“你是她‘言大哥’,她自然亲近你。”
“言大哥……”谢征低声重复这三个字,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我终究……不是。”
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樊长玉没有立刻回应。黑暗中,只有两人彼此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我知道。”许久,樊长玉才低声说,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你是谢征。武安侯,谢征。”
这个名字,从她口中清晰地说出来,带着一种冰冷的、尘埃落定的质感。虽然那夜之后,两人心照不宣,但这是第一次,她如此明确地挑明。
谢征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没有否认,也无法否认。那夜他情急之下的出手,黑衣人的呓语,还有他身上那些无法完全掩盖的痕迹,早已说明了一切。
“你怕吗?”他问,声音有些干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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