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尘起剑鸣 第八章 荒镇异客,残纹初现 (第1/3页)
落石镇的晨雾,是被第一缕穿透云层的阳光彻底驱散的。
尘佑在镇外河滩收剑而立时,河面粼粼金光正顺着风势,一层层铺到他脚边。昨夜黑风岭留下的血痕早已被河水洗净,只留下几处结痂的伤口,随着他微微起伏的胸膛,隐隐传来钝痛。
他没有立刻收势,而是反手握住腰间那柄被粗布裹得严实的忘尘剑,指尖隔着布面,触到剑身微凉的锈迹。
方才一套基础剑式,他练得极慢。
劈、刺、撩、截,每一式都由腰腹生劲,再顺腕而出,剑势起落间,没有半分花哨,却每一招都踩准了河滩上碎石的缝隙。晨光落在他清瘦却挺拔的身影上,将他衣摆下的小腿线条勾勒得清晰,肩背挺直如松,仿佛这一方被群山环绕的小小河滩,也被他拉出了几分不容撼动的定力。
昨日从黑风岭逃回来时,他浑身是伤,连走路都发颤,是镇上唯一的药铺老郎中给他敷了草药,又灌了一碗温热的药汤,才勉强撑到天亮。此刻伤痛未消,可每一次出剑收招,那阵隐隐的痛楚都像是最清醒的鞭策,让他不敢有半分懈怠——痛,便说明还活着;活着,就不能停下变强。
他收剑入腰,抬手抹了把额角的薄汗,目光不自觉投向镇子深处。
清晨时分,他曾路过镇口那棵老槐树,树下坐着个青衫书生。
书生一身素衣,手持一把折扇,扇面上画着淡墨山水,见他练剑,只是淡淡看了一眼,开口便是一句:“仙路渺茫,凡身浅薄,强行触碰上古遗迹,只会引火烧身。”
这话,与师父昔日在山门上的叮嘱,几乎一字不差。
尘佑那时脚步一顿,拱手作揖,没有多问。他知道,青衫书生不是落石镇本地人——镇上人说话带着浓重乡音,语速又快,可这书生的口音,听着反倒像是来自中原腹地。更关键的是,书生身上隐约散发出的气息,与他在古石坛感受到的某种“灵气波动”有几分相似,却又更凝练、更内敛。
古石坛。
这三个字在他心头轻轻一沉。
数日前,他一时冲动,偷偷潜入镇上后山的古石坛,本是想借着坛上古阵的余威,突破自身“凡身桎梏”,却不料刚触到坛中央那座残破石碑,便被一股狂暴的反震之力震飞,摔在黑风岭边缘,差点丢了性命。
回来后,他反复回想当时感受:石碑上那些扭曲的符文像是活过来一般,顺着他的指尖钻入经脉,所过之处,经脉如被烈火灼烧,最后一股巨力将他狠狠弹飞。那一刻,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凡身”,在那些上古力量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
青衫书生的话,彻底掐灭了他短期内再闯古石坛的念头。
眼下,他只有三件事要做:养伤,练剑,打探出路。
这方无名偏僻一域,像是被天地遗忘了一般。
天空永远是灰蒙蒙的,偶尔能见到太阳,却总被一层厚重的云层遮蔽,阳光洒下来也没什么温度;山间灵气稀薄到近乎没有,修士在此苦修,一年的进度,或许还不及外界一月;更要命的是,镇外群山连绵,再往远走,便是乡民口中“进去就出不来”的瘴气之森,世代流传的说法里,那里有吞人的巨兽,有蚀骨的毒雾,还有无数看不见的危险。
“外界”,对落石镇的人来说,不过是老人们讲故事时,随口提过的一个词。
可尘佑不同。
他自小在山门长大,师父临终前曾对他说过:“山外有山,天外有天,你若有机会,便去看看。”
那时他年纪尚小,不懂何为“山外”,只把这句话记在心里。后来山门毁于战火,他成了孤儿,一路颠沛,最终流落到落石镇,这一待,便是两年。
两年时间,他把这里当成了家,可心底深处,始终有一团火在烧——他不想一辈子困在这闭塞的小地方,他要去看看师父口中的“外面”,究竟是怎样一番天地。
尘佑收剑,抬手从怀中摸出一片碎剑残片。
残片不大,只有掌心大小,呈暗金色,边缘锋利,其上刻着几道扭曲的纹路,还有几个残缺的古字,像是被硬生生从某件器物上掰下来的。
这是他在古石坛废墟里捡到的。
当时他被石碑震飞,摔在一片碎石堆中,意识模糊间,摸到了这片残片。残片入手冰凉,其上纹路仿佛有生命般轻轻震颤,他当时只觉新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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