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 他比恶魔更可怕 (第1/3页)
## 第一章 他比恶魔更可怕
六月的阳光毒辣得像要把人烤化。
邱莹莹站在帝景酒店的旋转门前,仰头看了看那栋高耸入云的建筑,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手里的简历。
她今天来不是为了应聘,是来讨债的。
确切地说,是替她爸讨债。
三天前,邱大海瞒着全家借了高利贷去赌马,输了个精光不说,还欠了地下钱庄八十万。讨债的人上门泼了红漆,把她妈吓得心脏病发作住进医院,她那个读高二的弟弟邱小飞红着眼要去找人拼命,被她死死拦住了。
八十万。
邱莹莹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她爸跪在她面前,鼻涕一把泪一把地说:“莹莹,爸对不起你,爸就是鬼迷心窍……那个钱庄的人说了,只要你能去帝景酒店找个叫‘黄先生’的人,让他看一眼,这债就——”
“让我去卖?”邱莹莹当时就炸了。
“不是不是!”邱大海拼命摆手,“就是说让你去面试一个什么……私人助理?人家是大老板,不会做那种事的,就是——就是觉得你长得像他一个故人,想见见——”
“邱大海!”她连爸都不叫了,“你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你女儿是人,不是货物!”
可骂完之后,她妈在ICU一天八千块的费用单还是送到了她手上。
邱莹莹在医院的走廊里坐了整整一夜,天亮的时候,她给那个讨债的人打了电话。
“我去。”
所以现在,她站在这里。
帝景酒店是这座城市最顶级的地标,六十八层的建筑通体覆盖着深蓝色的玻璃幕墙,像一把插进天际的利刃。门口停着的车最便宜也是保时捷卡宴,穿制服的门童戴着白手套,看她的眼神带着不加掩饰的审视。
邱莹莹今天特意穿了唯一一套体面的衣服——一件白色衬衫和黑色西裤,是她大三实习面试时买的,洗得领口有些发白了。她把头发扎成一个高马尾,露出干净清秀的脸。
她没有化妆,不是不想,是没那个钱买化妆品。
“你好,我找……黄先生。”她对前台说。
前台小姐妆容精致,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嘴角挂着一丝职业化的微笑:“请问您有预约吗?”
“是……陈哥让我来的。”
听到“陈哥”两个字,前台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重新审视了她一遍,然后拿起内线电话说了几句。
“三十八楼,出了电梯左转走到头,有人接您。”
邱莹莹道了谢,走向电梯间。帝景酒店的内部装潢奢华得令人咋舌,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水晶吊灯从几十米高的中庭垂下来,每一盏都价值不菲。她踩在上面,觉得自己像一只误入宫殿的灰老鼠。
电梯需要刷卡才能按楼层。她等了片刻,一个穿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从另一侧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头也不抬地刷了卡,按下三十八楼。
“几楼?”他问,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耐烦的敷衍。
“三、三十八楼,谢谢。”
灰西装男人这才抬眼看她。他的眼睛很锐利,像鹰,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停留了不到两秒,然后收回视线,继续看他的平板。
那两秒却让邱莹莹有一种被X光扫描过的不适感。
电梯平稳上升,楼层数字跳动。到了三十八楼,电梯门打开,灰西装男人率先走出去,大步流星地往走廊深处走。邱莹莹小跑着跟上,发现走廊尽头是一扇深褐色实木双开门,门旁边站着两个黑西装保镖,耳麦耳机一应俱全,像电影里演的那样。
灰西装男人推门进去,邱莹莹深吸一口气,跟着跨进了门槛。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办公室。
不,与其说是办公室,不如说是空中宫殿。整面落地窗俯瞰整座城市,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进来,照在那些她叫不出名字的现代艺术画作和极简风格的家具上。地上铺着烟灰色的长绒地毯,脚踩上去悄无声息。
办公室正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黑色胡桃木办公桌,桌后有一把高背椅,椅背朝着她。
“黄先生,人到了。”灰西装男人说。
椅背缓缓转过来。
邱莹莹看清楚了椅子里坐着的人,呼吸猛地一窒。
她见过好看的人,电视上、杂志上、大学里那些意气风发的男生,但没有一个人像眼前这个男人一样,好看得近乎危险。
他看起来二十六七岁,五官深邃而锋利,眉骨高耸,鼻梁挺直,下颌线条如刀削。一双眼睛是极淡的褐色,冷得像深冬的湖面,薄唇微微抿着,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倨傲。他穿着一件黑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匀称的手臂和一块她认不出牌子但显然价值连城的手表。
他靠在椅背上,长腿叠,姿态慵懒,像一头正在打盹的猎豹——优雅,但随时可以咬断你的喉咙。
这就是黄家斜。
邱莹莹在来的路上想过很多次这个“黄先生”长什么样。在她的想象里,对方应该是个脑满肠肥的中年男人,或者是个头发稀疏的糟老头子,总之不会——不会长成这样。
这让她更加不安了。
一个有钱、年轻、长相出众的男人,需要通过地下钱庄逼一个欠债的父亲把女儿送来“面试”——这能是什么好事?
黄家斜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从头发到脚尖,不紧不慢地看了一遍,像在审视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叫什么?”他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一点沙哑的尾音,像大提琴的弦被轻轻拨动。
“邱莹莹。”
“多大?”
“二十二。”
“知道为什么来?”
邱莹莹咬了咬后槽牙:“知道。”
“说说看。”
她攥紧简历,指甲几乎要刺进掌心:“我爸欠了你的钱,八十万。你说……让我来当你助理,这笔债就一笔勾销。”
黄家斜闻言,忽然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淡,没有任何温度,像是听到了一个不好笑的笑话。
“助理?”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转头看向旁边的灰西装男人,“陈二,你跟她是这么说的?”
叫陈二的灰西装男人微微低头:“黄先生,我怕说太明白,她不来。”
黄家斜没再说什么,重新看向邱莹莹。他站起来,绕过办公桌,朝她走过来。他比她高了大半个头,站在她面前的时候,巨大的身高差带来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他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微微低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邱莹莹,”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很慢,“你爸欠的不是八十万,是两百三十万。”
邱莹莹脑子“嗡”了一声。
“什么?”
“他借了八十万本金,利滚利,到现在一共两百三十万。他跟你说是八十万,是因为他没敢告诉你剩下的部分。”黄家斜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展开,递到她面前,“白纸黑字,他自己签的。”
邱莹莹低头看那张借据,上面的数字清清楚楚:借款金额人民币八十万元整,逾期按日息5%计算。日期是一个半月前。她脑子飞快地算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日息5%,一个半月,那就是——
“两百三十万还是我抹了零头的数。”黄家斜把借据收回去,慢条斯理地说,“你爸拿你抵八十万,倒是一笔很划算的买卖。”
邱莹莹浑身发冷。
她爸骗了她。
邱大海跪在她面前痛哭流涕的时候,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谎言。他不是只欠了八十万,是欠了两百三十万。他不是“鬼迷心窍赌了一把”,是把整个家都押上去了。
而那个她叫了二十二年爸的男人,眼都不眨地把亲生女儿推出来填这个窟窿。
“我不信。”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我要打电话问他。”
“请便。”黄家斜做了个手势。
邱莹莹颤抖着手掏出手机,拨了邱大海的号码。响了几声后,电话接了,那头传来邱大海心虚的声音:“莹莹啊……你、你到了?”
“爸,你欠了多少?”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两、两百多万吧……但是莹莹,你听爸说,那个黄先生人很好的,他不会为难你,你就去给他当一段时间助理——”
“助理?”邱莹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你欠了两百三十万,你就让我来给别人当助理?邱大海,你是不是觉得你女儿的脸面就值两百三十万?”
“莹莹,你听我说——”
“我不听!”她挂了电话,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站在那间奢华到令人窒息的办公室里,穿着发白的衬衫,攥着一份永远用不上的简历,哭得浑身发抖。
不是为了那两百三十万,是为了那个她叫了二十二年爸的人,在她眼里,她只值这个价。
黄家斜站在原地,看着她哭。
他没有递纸巾,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甚至没有移开视线。他就那么看着,表情平静得像在看一场与他无关的雨。
过了大概三分钟,邱莹莹的哭声渐渐小了。她用力吸了一下鼻子,抬起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目光出奇地清醒。
“黄先生,”她说,声音还带着哭过后的沙哑,“两百三十万,我还。”
黄家斜微微挑眉。
“怎么还?”
“我可以打工。我今年大四,马上就毕业了,我可以找两份工作,不,三份——”她咬了咬牙,“一个月还一万,一年十二万,二十年……”
“两百三十万,按银行最低利率算,你要还二十三年零四个月。”黄家斜面无表情地报出一个数字,“邱莹莹,你今年二十二,等你还完,你四十五岁。这二十三年里你不能生病、不能失业、不能结婚生子,每一天赚的每一分钱都要拿来还债。你觉得现实吗?”
邱莹莹沉默了。
她知道不现实。
她妈在ICU,弟弟还在读书,她连大学最后一学期的学费都还欠着学校的。一个月一万?她连一千块都挤不出来。
“那你想怎样?”她问,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黄家斜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重新靠进椅背里。他拿起桌上的一支钢笔,漫不经心地把玩着,笔帽在他修长的指间翻转,折射出细碎的光。
“你爸拿你抵八十万的时候,说的是让你来陪我‘三个月’。”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谈一桩生意,“三个月,债清。”
邱莹莹的脸“刷”地白了。
“陪你”是什么意思,不需要任何人解释。
“我不卖。”她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死。
黄家斜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
这次的笑和之前不一样,不是冷笑,也不是嘲弄,而是一种……说不上来的、带着点意外的弧度。好像他没想到她会说出这两个字。
“你以为我说的‘陪’是哪种陪?”他问。
邱莹莹不说话,但她的表情已经给出了答案。
黄家斜把钢笔放下,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不再像一头慵懒的猎豹,而像一个——一个谈判桌上寸步不让的商人。
“邱莹莹,我说清楚一点。我需要一个人,在我身边待三个月。这三个月里,你跟着我,我去哪你去哪,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三个月期满,你爸的债一笔勾销,你走你的,我不拦。”
“做什么都行?”
“做什么都行。”
“如果我说不呢?”
黄家斜靠回椅背,表情不变:“那你就回去,跟你爸一起面对那两百三十万。不过我提醒你,我这个人做事向来公道,但我的手下不一定。陈二,”他看了一眼灰西装男人,“你手下那帮人,催债的时候一般都怎么催?”
陈二面无表情地说:“先断水电,再泼油漆,然后上门请人。如果还不还,就请家里人过来喝喝茶。老太太还在ICU吧?老人家身体不好,挪来挪去确实不方便。”
“你——”邱莹莹猛地转头瞪向陈二,眼里全是愤怒和恐惧。
“当然,”黄家斜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不紧不慢,“这些事跟我没关系。欠钱的是你爸,我只是一个债权人。你不愿意接受我的提议,那就按正常程序走,天经地义,对吧?”
邱莹莹站在原地,浑身冰凉。
她明白了。
这个男人从头到尾都不是在给她选择。他是在给她一个看似有选择的死局。答应他,她失去三个月的尊严;不答应他,她全家失去一切。
而她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你想让我当你三个月的……什么?”她问,声音干涩。
“什么都行。”黄家斜说,“助理、跟班、陪衬,随你怎么理解。”
“你身边缺人吗?”邱莹莹不信,“你这么有钱,招十个八个助理都不成问题。”
黄家斜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看着她,那双淡褐色的眼睛里有一瞬间掠过某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太快了,快得邱莹莹以为自己看错了。
“我缺。”他只说了两个字,然后移开视线,看向窗外,“一个我看得顺眼的人。”
“我哪里让你看得顺眼了?”邱莹莹几乎是本能地反问。
黄家斜的目光重新落回她脸上,这次多了一丝玩味。
“你哭的时候,”他说,“不难看。”
邱莹莹:???
这是什么狗屁理由?
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把邱大海骂了一百遍,又把眼前这个莫名其妙的男人骂了一千遍,然后闭了闭眼。
“我答应你。”她说。
三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黄家斜点点头,好像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桌子对面。
“签了。”
邱莹莹走过去,低头看那份文件。是一份协议,上面写着:
甲方:黄家斜
乙方:邱莹莹
乙方自愿担任甲方私人助理,为期三个月。在此期间,乙方须服从甲方一切合理安排。期满后,甲方免除乙方之父邱大海的全部债务(共计人民币两百三十万元整)。双方自愿,绝不反悔。
条款简单粗暴得令人发指,甚至连“合理安排”的“合理”二字都没有定义。
“什么叫‘合理安排’?”邱莹莹问。
“我说合理就合理。”
“如果不合理呢?”
“你可以拒绝。”黄家斜说,“但每拒绝一次,债务增加十万。”
邱莹莹握笔的手在发抖。
“你这是霸王条款。”
“你可以不签。”黄家斜微笑着看着她,那个笑容优雅、从容、无懈可击,像一把裹着丝绒的刀。
邱莹莹盯着那份协议看了整整三十秒,然后低下头,在乙方那一栏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字迹歪歪扭扭的,因为她手抖得太厉害了。
黄家斜拿回协议,看了一眼,折好,放进抽屉里。
“陈二,带她去换身衣服。”他说。
邱莹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白衬衫黑西裤:“我的衣服怎么了?”
“太丑。”黄家斜头也不抬。
邱莹莹觉得自己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咔”地碎了。
陈二带着她走出办公室,穿过长长的走廊,拐了几个弯,来到一扇门前。他刷了卡,门开了,里面是一个套间,看起来像是酒店的客房,但比普通客房大了不止三倍。
客厅、卧室、衣帽间、浴室,一应俱全,装修风格和楼下的办公室一样冷淡而昂贵。
衣帽间里挂满了衣服,全是新的,吊牌还在。邱莹莹扫了一眼,那些牌子她只在室友的时尚杂志上见过。Gucci、Chanel、Dior、Prada——每一件的价格都够她交一学期学费。
“黄先生让你挑三套。”陈二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三套?”邱莹莹皱眉,“为什么是三套?”
“一套现在穿,两套备用。”
“……备用什么?”
陈二没有回答,转身走了。
邱莹莹站在那个比她整个宿舍还大的衣帽间里,对着满墙的名牌衣服发了三分钟的呆。最后她挑了一件最不起眼的——黑色连衣裙,圆领,长袖,裙摆到膝盖下方。保守、低调,像一只把自己裹进壳里的蜗牛。
她换好衣服走出来,在穿衣镜前看了一眼自己。
裙子剪裁极好,收腰的设计让她的身材比例凸显出来——她不高,只有一米六二,但比例匀称,腰细腿直。黑色衬得她皮肤很白,是一种带着点苍白感的瓷白,因为最近熬夜照顾妈妈,眼下还有淡淡的青痕。
她的五官算不上惊艳,但胜在清秀耐看。一双杏眼又圆又亮,眉毛弯弯的,鼻头小巧,嘴唇是不点而朱的浅粉色。扎着高马尾的时候,露出饱满的额头和耳后一小片细软的绒毛,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像个高中生。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陌生。
不是因为衣服,是因为眼神。
那双杏眼里少了点什么——大概是自由。
她回到办公室的时候,黄家斜正在打电话。他坐在落地窗前的单人沙发上,一条长腿随意地搭在另一条腿上,手里握着手机,语气淡漠。
“……我说了,不去。你告诉老爷子,他的慈善晚宴跟我没关系。”
对面似乎说了什么,他冷笑了一声:“他要是觉得面子重要,就自己去找个女伴,别往我这儿塞人。”
挂了电话,他抬头看见邱莹莹,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秒。
“换了。”
“换了什么?”
“衣服。这件可以。”
邱莹莹觉得这个男人说话的方式真是让人窝火——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施舍。
“黄先生,我签了协议,但有几个问题我想问清楚。”她说。
“问。”
“第一,三个月,具体从什么时候开始算?”
“现在。”
邱莹莹咬了咬牙:“好。第二,你说‘我去哪你去哪’,那我妈在医院,我弟在学校,我能不能去看他们?”
黄家斜看了她一眼:“可以。但必须提前跟我说,我让人送你去。”
“我自己可以坐公交——”
“不行。”语气不容置疑。
邱莹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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