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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六章 她的铠甲 (第3/3页)

活,是什么样的?”她问。

    黄家斜想了想。“很普通。上课、打球、跟朋友吃饭、打游戏。”

    “打游戏?你打什么游戏?”

    “LOL。”

    “什么段位?”

    “钻石。”

    邱莹莹瞪大了眼睛。“钻石?!你打游戏也这么厉害?”

    “我做什么都厉害。”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不是在炫耀。

    邱莹莹翻了个白眼。“你这个人,真的不能夸。”

    “你夸过吗?”

    “我刚才就在夸你!”

    “那不算。你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邱莹莹被他噎住了。

    锅底端上来了,是鸳鸯锅——一半麻辣,一半清汤。菜也上来了——毛肚、黄喉、肥牛、虾滑、鸭血、金针菇、土豆片,摆了满满一桌。

    邱莹莹看着这一桌菜,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她已经很久没有吃过火锅了。上一次吃火锅还是大四上学期,跟室友们一起去的,AA制,一个人摊了八十块。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些?”她夹了一块毛肚放进锅里涮。

    “我调查过。”

    “调查?”

    “你大学的时候,发过一条朋友圈。说‘今天吃了火锅,好开心’。配图是一盘毛肚和一盘虾滑。”

    邱莹莹愣住了。“你翻了我的朋友圈?”

    “翻了你所有的朋友圈。”黄家斜把涮好的肥牛放进她碗里,“从大一到大四,一共三百四十七条。你发过最多的是美食——火锅、烧烤、麻辣烫、奶茶。其次是吐槽——高数太难、论文写不完、考试要挂了。最少的是自拍——你不太喜欢拍照。”

    邱莹莹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大一的时候烫过一次头发,但效果不好,第二天就扎起来了。你大二的时候换了眼镜框,从黑色换成了金色。你大三的时候开始跑步,每天五公里,坚持了三个月,然后断了。你大四的时候——”

    “够了够了够了!”邱莹莹打断了他,脸红到了脖子根,“你把我朋友圈翻了个底朝天?”

    “我说了,我调查过。”

    “那不是调查!那是——那是变态!”

    黄家斜看着她红透的脸,嘴角翘起来。

    “你说我变态?”

    “就是变态!谁会把别人的朋友圈翻一遍啊!”

    “我。”他说,理直气壮,“因为我错过了你十二年。我总得知道,那些年你是怎么过的。”

    邱莹莹的怒火瞬间熄灭了。

    她低下头,看着碗里那块肥牛,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知道了?”她轻声问,“那些年我是怎么过的?”

    黄家斜沉默了一下。

    “知道你大一的时候因为想家哭过,知道你大二的时候因为奖学金被刷掉而难过,知道你大三的时候跑步是因为压力大,知道你大四的时候——”他停顿了一下,“知道你大四的时候,过得很不好。”

    邱莹莹的鼻子酸了。

    “但你挺过来了。”他看着她,目光温柔得像锅底翻滚的热汤,“你的每一条朋友圈,不管内容是什么,最后都会加一个‘加油’的表情。三百四十七条,每一条都有。”

    他从锅里捞出一块虾滑,放进她的碗里。

    “你是一个在最低谷的时候,都会给自己打气的人。”

    邱莹莹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地掉进了碗里。

    “你又让我哭了。”她瓮声瓮气地说。

    “对不起。”他递给她一张纸巾,“但我说的是实话。”

    “我知道。”她接过纸巾,擦了擦脸,“所以才想哭。”

    她深吸一口气,夹起那块虾滑,塞进嘴里。

    “好吃。”她含含糊糊地说,眼泪还挂在脸上。

    黄家斜看着她这副又哭又笑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你笑什么?”她瞪了他一眼。

    “笑你。”他说,“你吃东西的时候,鼻子会皱。”

    “没有!”

    “有。现在就在皱。”

    邱莹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然后意识到他在逗她。

    “黄家斜!”她拿起桌上的纸巾盒作势要扔他。

    “别扔。”他笑着举起双手做投降状,“火锅店里有监控。”

    邱莹莹放下纸巾盒,瞪了他一眼,但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这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两个人涮了一桌子的菜,喝了两瓶啤酒——邱莹莹喝了一瓶,黄家斜喝了一瓶。他喝啤酒的样子跟她想象中不一样,不是那种优雅的、小口抿的喝法,而是大口大口地灌,喉结滚动,像个普通的、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

    “你喝啤酒的样子,跟喝威士忌的样子完全不一样。”邱莹莹说。

    “因为我本来就不喜欢威士忌。”黄家斜把空啤酒罐放在桌上,“那是我爸喜欢的东西。在他的场合,我需要表现得像他的儿子。但在我的场合——”

    他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卸下所有伪装后的坦诚。

    “我可以做我自己。”

    邱莹莹看着他,心脏又漏跳了一拍。

    “你在我面前,一直可以做你自己。”她说。

    黄家斜没有说话。但他看着她的时候,眼睛里有光——不是那种被灯光反的光,而是从里面透出来的、温暖的、像火焰一样的光。

    吃完火锅,两个人步行回帝景酒店。夜晚的风带着六月特有的闷热,但比白天凉爽了很多。路边的烧烤摊飘来孜然和辣椒的香气,几个光着膀子的男人坐在塑料凳上喝酒划拳,声音高亢而嘈杂。

    邱莹莹走在黄家斜的左边,肩膀时不时碰到他的手臂。她注意到他走路的速度比平时慢了很多,像是在刻意迁就她的步幅。

    “你不用走那么慢。”她说,“我可以走快一点。”

    “不用。”他说,“慢慢走。”

    两个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街灯在他们头顶投下昏黄的光,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地上交叠在一起。

    “黄家斜,”邱莹莹忽然开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没有找到彼此——你会怎么样?”

    黄家斜沉默了一会儿。

    “会继续找。”他说。

    “找多久?”

    “一辈子。”

    邱莹莹的脚步顿了一下。

    “一辈子?”她重复了一遍,“你不觉得浪费时间吗?”

    “不觉得。”他停下来,转过身面对她,“因为如果我不找你,我不知道我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街灯的光落在他脸上,将他的五官分割成明暗两半。他的眼睛在阴影里显得格外深邃,像两口看不见底的井。但那两口井的底部,有光——微弱的、但确实存在的、像星星一样的光。

    “我妈走之后,我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需要我。”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夜风,“我爸不需要我,他有我哥。我哥不需要我,他比我强一百倍。黄氏不需要我,没有我它照样运转。我像是一个多余的人,被放在一个多余的位子上,做着多余的事。”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但你不一样。”他的手指收紧,“你需要我。不是因为我姓黄,不是因为我家里有钱,不是因为我有什么本事——而是因为,十二年前,我从废墟里把你拉了出来。这件事,只有我能做到。在那两个小时里,我是你的全世界。”

    邱莹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从那以后,我就知道,我不是多余的。”他的声音低得像在说一个秘密,“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在等我。只要我找到她,我就有了存在的意义。”

    他用拇指擦掉她脸上的泪痕。

    “所以我找了十二年。不是因为执着,而是因为——如果不找你,我不知道我是谁。”

    邱莹莹站在街灯下,被他握着手,满脸泪痕,哭得像个傻子。

    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但她不在乎。她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孩站在街头,被一个高大好看的男人握着手,哭得稀里哗啦。

    她只在乎眼前这个人。

    这个花了十二年找她的人。这个把自己伪装成恶龙、内心却柔软得一塌糊涂的人。这个在她面前卸下所有铠甲、露出所有伤疤的人。

    “黄家斜,”她吸了吸鼻子,“你不是多余的。从来都不是。”

    她踮起脚尖,在他的嘴唇上轻轻印了一下。

    很短。很轻。像一片羽毛飘落在水面上。

    黄家斜整个人僵住了。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是被人点了穴。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不可置信,从不可置信变成一种小心翼翼的、近乎虔诚的温柔。

    “你——”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

    “我亲了你。”邱莹莹说,脸红得像煮熟的虾,“怎么,不行吗?”

    黄家斜没有说话。

    他伸出手,把她拉进了怀里。

    他的怀抱很紧,紧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快得像擂鼓,跟她的一样快。

    “行。”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低的,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颤抖,“非常行。”

    邱莹莹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笑了。

    “那你以后不许再说自己是多余的人。”她瓮声瓮气地说。

    “不说了。”

    “你也不许说你没有存在的意义。”

    “不说了。”

    “你更不许说你不知道你是谁。”

    “不说了。”

    他低下头,嘴唇贴在她的头发上,轻轻蹭了一下。

    “我知道我是谁。”他说,“我是黄家斜。是花了十二年找到你的人。是——喜欢你的人。”

    邱莹莹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

    街灯在他们头顶亮着,昏黄的光笼罩着两个人交叠的影子。远处烧烤摊的喧嚣声、路边车流的轰鸣声、行人的脚步声——所有的声音都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近处的、真实的、唯一的声音,是两个人交织在一起的心跳。

    那天晚上,邱莹莹回到套间,坐在床上,把纽扣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掌心里。

    那颗白色的纽扣,四眼,边缘有一道细微的裂痕。十二年了,它已经泛黄了,边缘也有些磨损,但整体还是完好的。她把它攥在手心里,攥得紧紧的,就像十二年前那个雨夜一样。

    她拿起手机,给黄家斜发了一条消息:

    「纽扣还在我手里。」

    回复秒回:

    「我知道。我也有一颗。」

    「你的是什么样子的?」

    「跟你的一样。白色的,四眼,边缘有一道裂痕。」

    「你还留着?」

    「当然留着。那是你攥了两个小时的东西。」

    邱莹莹看着屏幕上的字,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黄家斜。」

    「嗯?」

    「我们交换纽扣的时候,你说过一句话。你还记得吗?」

    「记得。我说——谁也别想赖账。」

    「那你赖账了吗?」

    「没有。你呢?」

    「也没有。」

    邱莹莹把纽扣放在枕头下面,躺下来,看着天花板。

    窗外,城市的夜空被灯光照得通亮,看不到几颗星星。但她知道,那些星星在云层和光污染的后面,一直都在。就像她手心里这颗纽扣——它一直都在,十二年,从未离开。

    她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慢慢睡着了。

    梦里,她又回到了那片废墟。碎石、灰尘、钢筋、横梁——所有的东西都在。但这一次,她不害怕。因为她知道,有一只手会从碎石中间伸进来,握住她的手腕。

    那只手小小的、脏脏的、全是擦伤和血,但握得很紧。

    紧得像是在说:我不会松手。

    (第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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