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七章 迷雾重重 (第2/3页)
路的尽头是一扇黑色的铁艺大门,门柱上挂着一块铜牌,刻着“黄宅”两个字。门是开着的,门口站着两个穿制服的保安。
车子驶进去,沿着一条铺着碎石的车道缓缓前行。车道两边是修剪整齐的草坪和几棵老桂花树。一栋三层的红砖洋房出现在视野中,房子的正面有一个大大的露台,露台上摆着几盆开得正盛的绣球花。
邱莹莹看着这栋房子,觉得它不像是一个“家”,更像是一座博物馆——精致、庄严、充满历史的重量,但没有生活的温度。
黄家斜把车停在房子前面的空地上,熄了火。
“到了。”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邱莹莹注意到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
“你紧张?”她问。
“没有。”他说,但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三短一长——出卖了他。
邱莹莹伸出手,覆上了他放在方向盘上的手。
“我在。”她说。
黄家斜低头看着她的手,沉默了一下,然后反手握住了。
“走吧。”他说。
两个人下了车,朝房子走去。门口的台阶上站着一个中年女人,穿着得体的套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她看到黄家斜的时候,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不冷不热,不远不近。
“二少爷回来了。老爷在书房等您。”
“我哥呢?”
“大少爷在客厅陪宋小姐。”
邱莹莹的腳步顿了一下。
宋小姐。
宋婉清也来了。
黄家斜的手指在她手心里微微收紧了一下,然后松开。
“知道了。”他对那个女人说,然后带着邱莹莹走进了房子。
客厅很大,天花板很高,墙上挂着几幅水墨画和一张黄家人的全家福。家具是深色的实木,样式古典而厚重。整个空间弥漫着一种老式的、庄重的、让人不自觉放低声音的氛围。
黄家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
邱莹莹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就明白了为什么黄家斜会说“我哥比我强一百倍”。
黄家正比黄家斜高了半个头,肩膀更宽,五官更深邃。他跟黄家斜长得很像,但气质完全不同——黄家斜是冷的,他是温的。黄家斜像一把出鞘的剑,锋芒毕露;黄家正像一把入鞘的刀,所有的锐利都被收在了温润的外表下面。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毛衣,袖子卷到小臂,露出结实的前臂和一块低调的手表。他的头发比黄家斜长一些,微微卷曲,搭在额前,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
看到黄家斜进来,他放下茶杯,站起来。
“家斜。”他走过来,拍了拍弟弟的肩膀,“瘦了。没好好吃饭?”
“吃了。”黄家斜的回答简短得近乎敷衍。
黄家正的目光移到了邱莹莹身上。
“这就是邱小姐?”他问,语气温和,“你好,我是黄家正。”
他伸出手。邱莹莹跟他握了握,他的手很大,掌心干燥,握手的力度恰到好处。
“你好,黄先生。”
“叫我大哥就好。”他笑了笑,笑容跟黄家斜完全不同——黄家斜的笑是内敛的、克制的,嘴角微微翘起就算笑了;黄家正的笑是外放的、温暖的,眼睛会弯成月牙形,让人如沐春风。
但邱莹莹注意到,他的笑容没有到达眼底。
“宋小姐在偏厅喝茶,”黄家正说,“爸让你先去书房。”
黄家斜点了点头,转头看了邱莹莹一眼。
“你在这里等我。”
“好。”
黄家斜跟着黄家正走了。邱莹莹站在客厅里,环顾四周。墙上那张全家福吸引了她的注意——照片里有五个人:黄镇山坐在中间,一个气质温婉的女人站在他旁边(不是黄家斜的亲生母亲,是后来的继母),黄家正站在父亲身后,一个年轻的女人站在另一边(看起来像是黄家正的妻子),而黄家斜——
黄家斜站在最边上。
照片的边缘。离所有人最远的位置。
他站在那里的姿势,跟其他人不一样。黄家正站得笔直,下巴微扬,目光直视镜头,充满了自信和从容。黄家斜却是微微侧着身,一只手插在口袋里,目光看着镜头,但嘴角没有笑意。
他看起来像是一个被硬拉进来拍照的局外人。
“邱小姐。”
一个温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邱莹莹转过身,看到宋婉清站在偏厅的门口。
她今天穿了一件奶白色的针织裙,头发松散地披在肩上,妆容淡雅。她的美在黄家老宅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像一幅工笔画里走出来的仕女。
“宋小姐。”邱莹莹点了点头。
“我们又见面了。”宋婉清走过来,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姿态优雅,“上次在慈善晚宴上匆匆一面,没来得及好好聊。这几天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谢谢关心。”
“听说你在远达国际上班了?”宋婉清的语气像是在闲聊,“会计助理?”
邱莹莹的心微微沉了一下。宋婉清知道她在远达上班——这意味着她在打听她的消息。也许是通过黄镇山的渠道,也许是通过别的什么方式。
“是的。”她说,表情不变,“刚入职一周。”
“会计这个行业很辛苦吧?加班多,工资也不高。”宋婉清的语气带着一种不经意的关切,“不过你刚毕业,积累经验最重要。以后如果想换工作,可以跟我说,我在几家大公司都有朋友。”
“谢谢宋小姐的好意。我现在这份工作挺好的。”
宋婉清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邱小姐,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邱莹莹警觉起来。“什么事?”
“关于家斜的。”宋婉清放下茶杯,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你知道他为什么对你这么好吗?”
邱莹莹没有回答。
“因为他有救世主情结。”宋婉清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他小时候救过一个女孩,但那个女孩后来失去了联系。他花了很长时间找她,但一直没找到。从那以后,他就养成了一种习惯——不断地找‘需要被拯救’的人。”
她看着邱莹莹的眼睛。
“你只是其中一个。在他心里,你不是邱莹莹,你是‘那个需要被救的女孩’。他对你的好,不是因为你,而是因为他需要通过救你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邱莹莹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
“宋小姐,你说这些,是想让我离开他吗?”
宋婉清微微一愣,然后笑了。
“不是。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你信不信,是你的事。”
“我不信。”邱莹莹说,声音平静而坚定。
宋婉清的笑容僵了一瞬。
“你不信?”
“不信。”邱莹莹看着她,“你说他有救世主情结,说他需要通过救人来证明自己的价值。但你忘了一件事——”
她顿了顿。
“他找的不是‘需要被救的人’。他找的是我。一个具体的人,有名字、有面孔、有过去和未来的人。他花了十二年找我,不是因为他在寻找一个‘被拯救者’的符号,而是因为他记得——有一个小女孩在废墟里攥着他的纽扣,攥了两个小时。”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他不会对任何人都这样。他只对我这样。而我知道这一点,是因为他亲口告诉我的——不是通过别人,不是通过传言,而是他亲口、当面、看着我的眼睛说的。”
宋婉清看着她,表情复杂。
“宋小姐,”邱莹莹说,“我不知道你跟他之间过去发生过什么,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在意他。但有一件事我可以肯定——”
“他喜欢我。我也喜欢他。这就够了。”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老式挂钟的滴答声。
宋婉清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站起来,拿起茶杯,走到邱莹莹面前。
“你很勇敢。”她说,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但我不知道你的勇敢能撑多久。”
她转身走了。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步都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节奏——不像是胜利者的从容,更像是一种……撤退的优雅。
邱莹莹坐在沙发上,手指微微发抖。她的心脏跳得很快,但她不后悔说了那些话。
“说得好。”
她转头,看到黄家斜站在客厅的入口处。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她。
“你听到了?”邱莹莹的脸红了。
“每一个字。”他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你说‘他喜欢我,我也喜欢他’的时候,宋婉清的表情很有意思。”
“什么表情?”
“像是被打了一拳。”他的嘴角翘起来,“但又不得不保持微笑。”
邱莹莹忍不住笑了。“你这个人,能不能不要这么幸灾乐祸?”
“我没有幸灾乐祸。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他学着她的语气说。
邱莹莹瞪了他一眼。
“我爸让你过去。”黄家斜站起来,伸出手,“走吧。”
“我也去?”
“对。他说想见见你。”
邱莹莹的心跳加速了。她站起来,把手放进他的手心里。
“他会跟我说什么?”
“不管他说什么,你都不要怕。”他的手指微微收紧,“我在你旁边。”
书房在二楼的尽头。是一间很大的房间,三面墙都是书架,从地板到天花板,塞满了各种书籍和文件。书架上放着一些看起来很古老的摆件——铜质的地球仪、象牙色的笔筒、一只看不出年代的黑檀木笔架。
黄镇山坐在书桌后面,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脸色比上次在慈善晚宴上看到时苍白了一些,但精神看起来还好。他的手边放着一杯参茶,旁边是一叠摊开的文件。
他看到邱莹莹的时候,目光停留了几秒。
“邱小姐,请坐。”
邱莹莹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黄家斜没有坐,而是站在她旁边,一只手搭在她的椅背上。
黄镇山看了儿子一眼,目光在那个搭在椅背上的手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邱小姐,听说你在远达国际上班了?”
“是的,黄先生。”
“会计?”
“是的。”
黄镇山点了点头,表情看不出喜怒。
“会计是一个很好的职业。”他说,语气平淡,“踏实、稳定、靠本事吃饭。不像有些人,”他看了一眼黄家斜,“整天想些有的没的。”
黄家斜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邱莹莹感觉到他搭在椅背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黄先生,”邱莹莹开口了,“您找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黄镇山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意外。大概是没有想到她会这么直接。
“没什么大事。”他靠在椅背上,“只是想见见你。家斜这孩子,从小到大没带过任何人回家。你是第一个。”
邱莹莹没有说话。
“所以我在想,”黄镇山的声音慢了下来,“你到底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能让他破例。”
“黄先生,我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特别的地方。”邱莹莹说,“我只是一个普通人。”
“普通人?”黄镇山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微微翘起来——那个笑容跟黄家斜的笑有几分相似,但冷了很多,“普通人不会让我的儿子跟我翻脸。普通人不会让我精心布局了三个月的计划功亏一篑。普通人不会——”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
“不会让我感到不安。”
邱莹莹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让我感到不安,邱小姐。”黄镇山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因为我看不透你。我看不透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什么都不想要。”邱莹莹说,“我只想好好工作,好好生活。”
“好好工作?好好生活?”黄镇山轻轻笑了一声,“一个被继父出卖的女孩,一个连大学学费都差点交不起的贫困生,一个在帝景酒店住了半个月、穿着几万块一条裙子的人——你告诉我,你‘什么都不想要’?”
邱莹莹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
“黄先生,我知道你不相信我。”她的声音很平静,但邱莹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剧烈地跳,“你觉得我靠近家斜,是为了他的钱,为了黄家的资源,为了改变自己的命运。但你不了解我。”
“哦?”黄镇山靠在椅背上,“那你告诉我,我哪里不了解你?”
“你不了解的是——”邱莹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家斜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黄镇山没有说话。
“十二年前,在那场地震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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