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九章 破晓 (第1/3页)
## 第九章 破晓
邱莹莹在远达国际的第四周,接到了她妈的电话。
“莹莹,我出院了。”电话那头,邱母的声音比一个月前有力了很多,“林主任说恢复得不错,以后定期复查就行。”
“妈!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我去接你!”
“不用接。你黄叔叔派了车来,陈二送我回来的。家里也收拾过了,干干净净的。你黄叔叔让人重新刷了墙,换了家具,比原来还好。”
邱莹莹愣住了。“黄叔叔?黄镇山?”
“是啊。他说以前的事对不起我,让我别往心里去。”邱母的语气很平静,但邱莹莹听出了里面的复杂情绪,“他还说,以后有什么事就找他。”
邱莹莹握着手机,不知道该说什么。
“莹莹,”邱母的声音低了一些,“你黄叔叔跟我说了一些事。关于你爸——邱大海的。”
邱莹莹的心提了起来。
“他说什么了?”
“他说,邱大海不会再回来了。他给了邱大海一笔钱,让他签了一份放弃监护权的声明。从法律上说,邱大海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了。”
邱莹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妈——”
“他还说,让我别怪邱大海。他说,一个人会变成什么样,跟他的出身、经历都有关系。邱大海从小没人教他怎么做人,他不知道什么叫责任。但他不坏,只是——太懦弱了。”
邱莹莹沉默了很久。
“妈,你不恨他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恨过。但恨一个人太累了。你黄叔叔说得对——放下,才是对自己好。”
邱莹莹的眼泪掉了下来。
“妈,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豁达了?”
“住院的时候想通的。”邱母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躺在病床上,什么事都做不了,就只能想。想了一整个月,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事?”
“人这一辈子,能遇到一个真心对你好的人,就够了。”
邱莹莹擦了擦眼泪。“妈,你是在说黄叔叔吗?”
“别瞎说。”邱母的语气有些窘迫,“我是说你。”
“我?”
“对。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你弟弟也是。有你们两个,我这辈子值了。”
邱莹莹哭得说不出话。
“好了,别哭了。下班了早点回来,妈给你做红烧鱼。”
“好。”
挂了电话,邱莹莹坐在工位上,用纸巾擦了半天的脸。李姐路过的时候看了她一眼,递给她一包纸巾,没有问为什么。
下班的时候,黄家斜来接她。
她上车之后,没有立刻系安全带,而是转过头看着他。
“黄家斜,你爸给我妈送了新家具,刷了墙,还让人送她回家。”
“我知道。”
“你妈——你亲妈——知道吗?”
黄家斜沉默了一下。
“知道。她没说什么。”
“她会不会不高兴?”
“不会。”他发动了车,“她等了十五年,等的不是道歉。她等的是——我爸能变成一个更好的人。虽然晚了十五年,但总比永远不来好。”
邱莹莹看着他,看着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的手指——不再是紧张时的三短一长,而是一种平和的、没有规律的轻敲。
“你爸跟你妈,还有可能吗?”她问。
黄家斜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他说,“但我妈说了一句话。”
“什么?”
“她说——‘你爸这个人,一辈子都在犯错。但他最大的错,不是赶我走,而是赶我走之后才发现,他离不开我’。”
邱莹莹的鼻子酸了。
“那你呢?”她问,“你离不开谁?”
黄家斜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停了一下。
“你说呢?”他转过头看着她,目光温柔得像夕阳。
邱莹莹的脸红了。“开车。看路。”
黄家斜笑了,转过头继续开车。
周末,邱莹莹回了家。
她妈说的“收拾过了”是轻描淡写了。整个家像是被翻新过一样——墙壁重新刷了乳白色的漆,地面铺了新的浅色木地板,家具全部换成了简约实用的款式。客厅里多了一台新电视,厨房里换了一套不锈钢的厨具,阳台上摆了几盆开得正盛的茉莉花。
“妈,这——”邱莹莹站在门口,说不出话。
“你黄叔叔让人弄的。”邱母从厨房里走出来,围着一条新围裙,手里拿着锅铲,“我说不用,他不听。他说‘邱姐,你别跟我客气’。叫得可亲了。”
邱莹莹看着她妈——脸色红润了,眼睛有光了,嘴角带着笑。她穿着一件新衣服——淡绿色的棉麻衬衫,领口绣着几朵小花——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十岁。
“妈,你换新衣服了?”
“你黄叔叔让人送的。还有好几件呢,我都说不要了,他非要给。”邱母的语气带着一丝窘迫,但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光彩。
邱莹莹看着她妈的样子,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
“妈,”她小心翼翼地问,“你跟黄叔叔——”
“别瞎想!”邱母的脸红了,“他就是觉得以前对不起我,想补偿。没别的意思。”
“我没说有别的心思啊。妈你脸红什么?”
“我、我哪有脸红!你进来帮忙择菜!”
邱莹莹笑着换了拖鞋,走进厨房。
母女俩一起做了晚饭。红烧鱼、清炒菜心、番茄蛋汤、一碟酱瓜。菜不多,但每一样都是邱莹莹从小吃到大的味道。
吃饭的时候,邱母忽然放下筷子,看着女儿。
“莹莹,你跟家斜——”
“妈!”
“我问一问怎么了?”邱母的语气理直气壮,“你黄叔叔都跟我说了。他说家斜这孩子从小不容易,让我多关照。他还说,如果你们在一起,他支持。”
邱莹莹的脸红了。“他说支持?”
“嗯。他说他以前做错了很多事,不想再错了。”邱母夹了一块鱼放进女儿碗里,“你黄叔叔这个人,以前我觉得他冷血、无情、为了利益什么都做得出来。但住院这段时间,他变了很多。”
“怎么变了?”
“他开始说‘对不起’了。他说了三次——一次是对我,一次是对家斜的妈妈,一次是对家斜。”邱母的声音低了下去,“一个人到了这个年纪,能说出‘对不起’三个字,不容易。”
邱莹莹沉默了。
她想起黄镇山在书房里说的那些话——“你让我想起了一个人”“想起了一些我以为已经忘了的事”“想起了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
他不是在演戏。邱莹莹能感觉到。一个演戏的人,眼睛里不会有那种光——那种疲惫的、苍老的、带着悔恨的光。
“妈,”邱莹莹说,“你会原谅他吗?”
邱母沉默了很久。
“没有什么原谅不原谅的。”她最终说,“都过去十五年了。他有他的路,我有我的路。只是——”
她顿了顿。
“只是看到他一个人住在那么大的房子里,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心里不太好受。”
邱莹莹看着她妈,看着她妈眼底那一层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光。
“妈,你心软了。”
“我没有。”邱母低下头,扒了一口饭,“吃饭,别说话了。”
邱莹莹笑了。
吃完饭,邱莹莹帮她妈收拾了厨房,洗了碗,擦了灶台。她妈坐在客厅看电视,看了一会儿就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邱莹莹拿了一条毯子盖在她身上,坐在旁边看着她。
她妈老了。头发白了大半,脸上的皱纹比同龄人多得多,手上有常年劳作留下的老茧和裂痕。但她睡着的时候,嘴角是往上翘的——像是做了一个好梦。
邱莹莹拿出手机,给黄家斜发了一条消息:
「我妈睡着了。」
「在做什么梦?」
「不知道。但她在笑。」
「那一定是梦到你了。」
邱莹莹看着屏幕上的字,嘴角翘起来。
「你怎么知道?」
「因为梦到我的时候不会笑。」
「你这个人,真的自恋。」
「我说的是事实。」
「什么事实?」
「你梦到我的时候,会皱鼻子。」
邱莹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你怎么知道我梦到你的时候会皱鼻子?」
「因为你有一次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睡着了,我在旁边看了你一个小时。你一直在皱鼻子。」
邱莹莹的脸红到了脖子根。
「你偷看我睡觉?」
「不是偷看。是正大光明地看。你睡在我的沙发上,我坐在我的椅子上,看你是我的权利。」
「什么权利?」
「男朋友的权利。」
邱莹莹把手机扣在脸上,挡住了自己红透的脸。
过了一会儿,她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
「黄家斜。」
「嗯?」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撩了?」
「跟你学的。」
「我什么时候撩你了?」
「你每时每刻都在撩我。你说话的时候撩我,不说话的时候也撩我。你笑的时候撩我,哭的时候也撩我。你吃饭的时候撩我,睡觉的时候也撩我——」
「够了够了!我没有撩你!」
「你有。你自己不知道。」
邱莹莹盯着屏幕,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那你被撩到了吗?」
「每一次。」
邱莹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双手捂住了脸。
这个人。
这个男人。
他怎么能这么自然地、这么理所当然地说出这种话?
她深吸了一口气,拿起手机,打了几个字,犹豫了一下,发了出去:
「我也是。」
「也是什么?」
「也被你撩到了。每一次。」
对面沉默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复了。
然后:
「等我。」
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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