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一章 余生的第一天 (第2/3页)
邱莹莹站起来,走过去,抱住了她妈。
“妈——”她哭得说不出话。
“别哭。”邱母拍着她的背,“今天是你妈生日,你要笑。”
邱莹莹哭着笑了。
黄母坐在旁边,也哭了。她用手帕擦了擦眼睛,转头看了一眼黄镇山。黄镇山的眼眶也红了,但他没有哭,只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棵被风吹了太久的树。
黄家斜站起来,走到邱莹莹和邱母面前。
“阿姨,”他说,声音有些哑,“我有一件事想跟您说。”
邱母抬起头,看着他。
“我喜欢莹莹。”他说,“从十二年前就喜欢。以前我不懂什么是喜欢,只知道忘不掉她。后来我懂了——喜欢一个人,就是想把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给她。”
他看了邱莹莹一眼。
“但我能给她的最好的东西,不是钱,不是房子,不是任何物质的东西。是我自己。是我的时间,我的注意力,我的所有情绪——包括我的好,和我的不好。”
他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阿姨,我想跟莹莹在一起。不是三个月,不是三年——是一辈子。如果您同意的话。”
包间里安静极了。所有人都看着他。
邱母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那个笑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暖,像冬天的炉火。
“你叫我什么?”
黄家斜愣了一下。“阿姨?”
“还叫阿姨?”
黄家斜的脑子转了一下,然后他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妈。”他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邱母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好。好孩子。”
邱莹莹站在旁边,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她伸出手,抓住了黄家斜的手。他的手掌很大,手心全是汗,但握得很紧。
那天晚上,所有人都喝了一点酒。
黄母喝了一杯红酒,脸红了,话也多了。她拉着邱母的手,说了很多话——关于儿子小时候的糗事,关于一个人住的这些年,关于她种的那些绿萝。
“我跟你说,绿萝最好养了。浇浇水就行,不用怎么管。”黄母说,“你要是喜欢,我分一盆给你。”
“好啊。”邱母笑着说,“我家里正好缺一盆绿植。”
“那改天你来我家,我分给你。”
“好。改天我去看你。”
两个女人相视而笑,像是认识了很久的朋友。
黄镇山坐在旁边,听着她们的对话,沉默地喝了一杯又一杯茶。他没有说话,但邱莹莹注意到,他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黄母。
黄家斜坐在邱莹莹旁边,手放在桌子下面,握着她的手。他的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着,一圈又一圈,像是在画一个没有尽头的圆。
“你紧张?”邱莹莹低声问。
“不紧张。”
“你手心全是汗。”
“那是热的。”
“空调开着二十二度。”
“那就是紧张的。”
邱莹莹笑了。“你紧张什么?我妈都让你叫妈了。”
“就是因为叫了妈,才紧张。”他的声音很低,“叫了妈,就不能反悔了。”
“你想反悔?”
“不想。”他看着她,“但害怕。”
“怕什么?”
“怕我做不好。”他的声音低得像耳语,“怕我辜负你。怕我让你失望。怕有一天你发现——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
邱莹莹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层淡淡的、但真实存在的不安。
“黄家斜,”她轻声说,“你不需要做那么好。你只需要做你自己。”
她握紧了他的手。
“我喜欢的是你。不是完美的你,不是无所不能的你。是那个会发挠头小熊表情的你,是那个叠餐巾叠得很好的你,是那个花了十二年找我的你。”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你就是你。这就够了。”
黄家斜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那个笑容在包间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眼角弯起来,薄唇勾出一个柔软的弧度,整张脸像是被点亮了一样。
他没有说话。他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那天晚上,所有人都很开心。邱母喝了两杯红酒,脸红扑扑的,笑着说自己“这辈子没喝过这么好的酒”。黄母跟她碰了杯,说“以后常喝”。黄镇山坐在旁边,给两个人续茶,默默地把杯子续满,再续满。
蛋糕端上来的时候,邱莹莹把蜡烛点上。
“妈,许愿!”
邱母看着蜡烛,沉默了一会儿。
“我没什么愿望了。”她说,“女儿有工作了,儿子成绩好了,身体也恢复了。我什么都不要了。”
“妈,不行,必须许一个。”邱莹莹坚持。
邱母闭上眼睛,想了想,然后睁开眼,吹灭了蜡烛。
“许了什么?”邱莹莹问。
“不告诉你。说了就不灵了。”
邱莹莹笑了,没有追问。
但后来,在回家的路上,邱母拉着她的手,低声说了一句话。
“我许的愿是——希望你能一直幸福。”
邱莹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妈,你别说出来。说出来就不灵了。”
“不会的。”邱母拍了拍她的手,“你的幸福,不用许愿也会来。因为你有他。”
邱莹莹转过头,看着远处停车场里正在跟黄镇山说话的黄家斜。他站在路灯下,双手插在口袋里,侧脸的线条被灯光勾勒出柔和的轮廓。他在听黄镇山说话,时不时点一下头,表情认真而平静。
像是感觉到了她的目光,他抬起头,朝她这边看了一眼。
隔着几十米的距离,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他笑了。
邱莹莹也笑了。
那天晚上,送走了所有人之后,邱莹莹和黄家斜回到了帝景酒店的套间。
邱莹莹坐在沙发上,把高跟鞋踢掉,整个人陷进柔软的靠垫里。今天站了太久,脚疼得厉害。
“累了?”黄家斜在她旁边坐下。
“嗯。但是很开心。”她转过头看着他,“你呢?”
“我也很开心。”他靠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我妈今天笑了很多次。我很久没有见她笑这么多次了。”
“你爸也开心。他一直给你妈倒茶,倒了一杯又一杯。”
“他那是紧张。”
“你爸也会紧张?”
“当然会。”黄家斜的嘴角翘起来,“他在我妈面前,永远都是紧张的。以前是,现在也是。”
邱莹莹看着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黄家斜,你在我面前会紧张吗?”
他沉默了一下。
“会。”
“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都紧张。”他转过头看着她,“你笑的时候我紧张,你哭的时候我紧张,你生气的时候我紧张,你不说话的时候我也紧张。”
“你紧张什么?”
“紧张你离开。”他的声音低了下去,“紧张有一天你突然发现,你值得更好的人。”
邱莹莹的鼻子酸了。
“黄家斜,你这个人,真的很没有安全感。”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了。”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我不会离开的。不是因为你好不好,是因为——你是你。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黄家斜。花了十二年找我的黄家斜。叠餐巾叠得很好的黄家斜。发挠头小熊表情的黄家斜。”
她握紧了他的手。
“我哪里都不去。”
黄家斜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把她拉进了怀里。
“谢谢你。”他的声音从她的头顶传来,低低的,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温柔,“谢谢你哪里都不去。”
邱莹莹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有力的、沉稳的、像鼓点一样的节奏。
“黄家斜。”
“嗯?”
“你说,以后我们会住在哪里?”
“你想住哪里?”
“我想——”她想了想,“我想住一个有院子的房子。不用太大,但要有阳光。院子里种一棵桂花树,秋天的时候满院子都是香气。还要有一个小菜园,种西红柿、黄瓜、小葱。我妈喜欢种菜。”
“好。”
“还要有一个书房。大一点的书房,放很多书。你的书和我的书分开摆,但中间有一张大大的桌子,可以两个人一起看书。”
“好。”
“还要有一个厨房。大大的厨房,有烤箱、有微波炉、有洗碗机。我可以学做很多菜,做给你吃。”
“好。”
“你怎么什么都说好?”
“因为你说的,都是我想要的。”
邱莹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真的?”
“真的。”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有院子的房子,桂花树,小菜园,书房,大厨房——这些都是我想要的。但我最想要的是——”
他顿了一下。
“你在我身边。”
邱莹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你又说这种话了。”
“我说过要举手的。但这次忘了。”
“那你下次记得。”
“好。下次记得。”
他低下头,嘴唇覆上了她的嘴唇。
这个吻很轻,很短,像一片羽毛飘落在水面上。但邱莹莹觉得,这是她这辈子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十月的第一周,邱莹莹做了一件事。
她请了半天假,坐了一个小时的公交车,去了临城郊外的一个小镇。
小镇很小,只有一条主街。街两边是些老旧的店铺——五金店、杂货铺、早餐店、一家很小的理发馆。街的尽头是一栋两层的楼房,外墙刷着白色的涂料,但已经斑驳了,露出一块一块的灰色水泥。
邱莹莹站在楼下,深吸了一口气。
这是邱大海的老家。她来过几次,每次都是过年的时候。邱大海带着她和邱小飞回来给奶奶拜年。奶奶三年前走了,这栋房子就空了。
她不知道邱大海在不在。但她想试试。
她上了楼,敲了敲门。没有人应。
她又敲了敲。
门开了。
邱大海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胡子拉碴,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他瘦了很多,衣服挂在身上,像一根晾衣杆上搭着的旧布。
看到邱莹莹的那一刻,他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了震惊,从震惊变成了恐惧,从恐惧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莹莹——”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爸。”邱莹莹叫了一声。
邱大海的眼眶红了。他站在门口,手足无措,不知道该让她进来还是该把门关上。
“你——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
“我——”邱大海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我对不起你。”
“我知道。”
“我不应该——”
“爸。”邱莹莹打断了他,“我不是来听你道歉的。”
邱大海愣住了。
“我是来告诉你一件事。”邱莹莹看着他的眼睛,“妈出院了。身体恢复得不错。小飞期末考试考了年级第三十八名。我转正了,在一家贸易公司做会计。”
邱大海的眼泪掉了下来。
“你——”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不恨你。”邱莹莹说,“以前恨过。但现在不恨了。”
她看着这个瘦得脱了相的男人——这个在她七岁的时候成为她继父的男人,这个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跑掉的男人,这个把她卖了两次的男人。
“但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们了。”她的声音很平静,“妈已经有了新的生活。小飞还在读书,他需要一个稳定的环境。我——我也有了自己的生活。”
邱大海站在那里,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你好好照顾自己。”邱莹莹说,“别再赌了。找个正经的工作,好好过日子。”
她转过身,往楼下走。
“莹莹——”邱大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沙哑而颤抖。
邱莹莹停下来,没有回头。
“对不起。”邱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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