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十二章 星星永远亮着  他的偏执与温柔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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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简介

    第十二章 星星永远亮着 (第2/3页)

  “告诉你又能怎样?你来了也帮不上忙。”黄母伸出手,摸了摸儿子的脸,“别担心。妈妈没事。”

    黄镇山站在病房的角落里,一直没有说话。他的脸色很差,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像是好几天没睡了。

    “爸,”黄家斜转过头看着他,“你怎么发现的?”

    “王奶奶给我打了电话。”黄镇山的声音有些哑,“我赶到的时候,120已经把她接走了。我在急诊室等了一个小时,医生才出来。”

    他走过来,站在床边,看着黄母。

    “你以后不要一个人住了。”

    黄母看着他。“你说什么?”

    “搬回老宅。我让人收拾一间房出来,在一楼,不用爬楼梯。我请一个护工,24小时照顾你。”

    “我不要护工——”

    “那就我照顾你。”黄镇山的声音有些急,“我退休了,有的是时间。你摔了跤,连个人都没有。要不是王奶奶发现,你在地上躺多久都没人知道。”

    黄母沉默了。

    “妈,”黄家斜开口了,“爸说得对。你一个人住,我们不放心。”

    黄母看着儿子,又看了看黄镇山,沉默了很久。

    “我不回老宅。”她说。

    黄镇山的表情僵住了。

    “但——”她顿了一下,“我可以考虑住在附近。租一个小房子,离你近一点。有什么事,你也能及时赶到。”

    黄镇山看着她,眼眶红了。

    “好。”他说,“我明天就去找房子。”

    “不用你找。我自己找。”

    “你躺在病床上,怎么找?”

    “我让家斜帮我找。”

    “家斜要上班——”

    “你们两个别吵了。”黄母的声音不大,但两个男人同时闭上了嘴。

    邱莹莹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

    “阿姨,”她走过去,握住黄母的手,“您好好养病。其他的事,我们来处理。”

    黄母拍了拍她的手。“好孩子,辛苦你了。”

    “不辛苦。应该的。”

    黄母看着她,嘴角带着笑。“你跟家斜,什么时候结婚?”

    邱莹莹的脸“腾”地红了。“阿姨——”

    “叫妈。”黄母纠正她。

    邱莹莹的耳朵红透了。“妈,我们还没想那么远——”

    “该想了。”黄母看了一眼黄家斜,“家斜,你说是吧?”

    黄家斜的耳朵也红了。“妈,你别催——”

    “我不是催。我是提醒。”黄母的语气很认真,“你们都不小了。该定下来了。”

    邱莹莹低下头,看着中指上的戒指,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黄家斜站在她旁边,在被子下面,握住了她的手。

    黄母住院的那段日子,邱莹莹每天下班后都会去医院陪她。

    她给黄母带饭——自己做的,虽然比不上大餐厅的精致,但胜在干净、清淡、合口味。黄母每次都吃得很开心。

    “莹莹,你做的菜真好吃。”黄母靠在病床上,吃着邱莹莹做的清蒸鲈鱼,“比外面买的好吃多了。”

    “妈,您喜欢就好。”

    “喜欢。当然喜欢。”黄母放下筷子,看着她,“莹莹,你以后别叫我妈了。”

    邱莹莹愣住了。“为什么?”

    “因为叫了妈,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就不说谢谢了。”

    邱莹莹的鼻子酸了。

    “妈,那我说什么?”

    “什么都不用说。”黄母握着她的手,“你在这里,就够了。”

    邱莹莹的眼泪掉了下来。

    “又哭了?”黄母笑着擦掉她的眼泪,“你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爱哭了。”

    “妈,我不爱哭——”

    “爱哭也没关系。家斜小时候也爱哭。哭完了,就好了。”

    邱莹莹破涕为笑。

    黄镇山每天也来。他来得比邱莹莹早,走得更晚。有时候带一壶茶,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安安静静地陪着她。两个人不说话,但那种沉默不再是十五年的隔阂,而是一种——默契。

    有一次,邱莹莹推门进去的时候,看到黄镇山正在给黄母削苹果。他的动作很笨拙,削出来的皮又厚又宽,断了好几截。黄母看着那只被削得坑坑洼洼的苹果,嘴角带着笑。

    “你这削苹果的技术,三十年没变过。”

    “三十年没削过,当然没变。”黄镇山把苹果递给她。

    黄母咬了一口。“甜。”

    “甜就多吃点。”

    “你也吃。”

    她把苹果递到他嘴边。黄镇山愣了一下,然后咬了一小口。

    邱莹莹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悄悄地退了出去。

    她站在走廊里,靠着墙,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太暖了。暖得像冬天的炉火,像秋天的桂花,像夏天的晚风,像春天的第一场雨。

    她拿出手机,给黄家斜发了一条消息:

    「你爸在给你妈削苹果。」

    「然后呢?」

    「你妈咬了一口,递给他。他也咬了一口。」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我等了十五年,等这一幕。」

    「我也是。」

    「邱莹莹。」

    「嗯?」

    「谢谢你。谢谢你让我妈笑了。谢谢你让我爸变了。谢谢你——」

    「你又来了。说好不说谢谢的。」

    「那我说什么?」

    「说什么都行,就是别说谢谢。」

    「好。那我说——我想你了。」

    邱莹莹把手机按在胸口上,闭上了眼睛。

    走廊里的灯光昏黄而温暖,照在她脸上,像谁的手掌轻轻覆在上面。

    十二月的第一天,临城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邱莹莹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窗外漫天飞舞的雪花。雪花不大,细细密密的,像谁在空中撒了一把盐。远处的CBD天际线在雪幕中变得模糊而温柔。

    “下雪了。”她轻声说。

    “嗯。”黄家斜站在她旁边,也看着窗外。

    “你小时候喜欢雪吗?”

    “喜欢。”

    “为什么?”

    “因为下雪的时候,我妈会在阳台上堆一个小雪人。很小,只有巴掌大。她用两颗红豆做眼睛,用一小截胡萝卜做鼻子。雪人放在阳台的栏杆上,能存在好几天。”

    他顿了顿。

    “后来她走了,就再也没有人堆雪人了。”

    邱莹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今年我帮你堆。”她说,“堆一个大的。用两颗黑豆做眼睛,用一根长胡萝卜做鼻子。再给它戴一条围巾。”

    “什么围巾?”

    “我的围巾。你送我的那条。灰色的,羊绒的。”

    “不行。你会冷。”

    “我不冷。有你在我旁边,我不冷。”

    黄家斜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那个笑容在雪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温柔——眼角弯起来,薄唇勾出一个柔软的弧度,整张脸像是被点亮了一样。

    “好。”他说,“今年堆一个大雪人。”

    黄母出院的那天,黄镇山来接她。

    他开了一辆很大的SUV,后座放了一个软垫,怕她坐得不舒服。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还准备了一条毯子盖在膝盖上。

    “你不用这么夸张。”黄母看着那条毯子,哭笑不得。

    “不夸张。医生说了,腰部不能受凉。”黄镇山的语气很认真,像是在布置一项重要的战略任务。

    黄母摇了摇头,但还是乖乖地盖上了毯子。

    车子驶出医院,汇入车流。黄母看着窗外的街景,沉默了一会儿。

    “你找到房子了?”她问。

    “找到了。”黄镇山说,“离老宅走路十分钟。一楼的房子,有个小院子,朝南,阳光好。房东是个退休老师,人很好。”

    “租金多少?”

    “不贵。”

    “多少?”

    “三千。”

    “三千?在那个地段,三千能租到什么样的房子?”

    黄镇山沉默了。

    “黄镇山,你是不是自己掏钱补了差价?”

    黄镇山没有回答。

    “你这个人,”黄母叹了口气,“一辈子都这样。以为用钱就能解决一切问题。”

    “我没有——”

    “你没有?那你告诉我,那个房子真实的租金是多少?”

    黄镇山沉默了很久。

    “八千。”他说。

    “八千?”黄母的声音提高了,“你花八千一个月租一个一楼的房子?”

    “那个房子好。有院子,朝南,阳光好——”

    “黄镇山,我不要。”

    “妈。”黄家斜从后座探过头来,“房子是我找的。租金也是我出的。跟爸没关系。”

    黄母愣住了。

    “你出的?”

    “嗯。我用自己的钱。不是黄氏的,是我自己的。”黄家斜的声音很平静,“妈,你一个人住了十五年,我什么都没为你做过。这次,让我做一次。”

    黄母的眼眶红了。

    “家斜——”

    “妈,你别拒绝我。”黄家斜的声音有一丝颤抖,“你拒绝我,我会难过的。”

    黄母看着儿子,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那个笑容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温暖,像春天的第一缕风。

    “好。”她说,“妈妈不拒绝。”

    邱莹莹坐在后座,握着黄母的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黄镇山在前面开车,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嘴角微微翘起来。

    车子驶入了一条安静的街道。两边是老式的居民楼,外墙刷着米黄色的涂料,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温暖。街边种着一排银杏树,叶子已经落光了,光秃秃的枝干伸向天空,像一幅素描画。

    车子在一栋六层居民楼前停下。

    “到了。”黄家斜说。

    黄母下了车,看着这栋楼。三楼,最左边那间,是她以前住的地方。十五年过去了,外墙重新粉刷过了,楼道也装了新扶手,但那栋楼还是那个样子——不高,不新,不豪华,但有一种让人安心的朴素。

    “不是三楼。”黄家斜说,“是一楼。”

    他带着黄母走到一楼的单元门前,打开门。

    里面是一个小小的两居室。客厅朝南,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浅色的木地板上。窗外是一个小院子,院子里有一棵桂花树,树下有一小片空地,足够种几盆花。

    阳台上,已经摆好了一排绿萝。长得很茂盛,藤蔓垂下来,在风中轻轻摆动。

    黄母站在阳台上,看着那些绿萝,眼泪无声地淌下来。

    “家斜——”

    “妈,这是你以前种的绿萝。”黄家斜站在她旁边,“我从老房子那边搬过来的。养了一个月了,长势很好。”

    黄母伸出手,摸了摸绿萝的叶子。绿萝的叶子绿得发亮,在阳光下闪着光泽。

    “你还记得?”

    “记得。什么都记得。”

    黄母转过身,抱住了儿子。

    她已经很多年没有抱过他了。从离开的那天起,她就再也没有抱过他。她怕一抱就不想松手,怕一松手就再也抱不到。

    但现在,她不怕了。

    因为她知道,他在这里。他哪里都不会去。

    “家斜,”她的声音闷在他的胸口,“妈妈对不起你。”

    “妈,你没有对不起我。”

    “我有。我不应该——”

    “妈。”黄家斜的声音有些哑,“你活着,就够了。”

    黄母在他怀里哭了很久。邱莹莹站在客厅里,看着这一幕,眼泪也止不住地往下淌。黄镇山站在门口,背对着所有人,肩膀微微颤抖。

    那天下午,阳光很好。雪停了,天空蓝得像洗过一样。黄母坐在新家的沙发上,盖着一条毯子,手里捧着一杯热茶。邱莹莹坐在她旁边,帮她剥橘子。黄家斜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看着她们。

    黄镇山站在阳台上,背着手,看着院子里的桂花树。

    “爸,”黄家斜叫了他一声,“进来喝茶。”

    黄镇山转过身,走进来,在黄母旁边的椅子上坐下。邱莹莹给他倒了一杯茶。

    “谢谢。”他说。

    “黄叔叔,不用谢。”

    “叫叔叔?”黄镇山看着她,嘴角微微翘起来,“你叫家斜的妈妈‘妈’,叫我还是‘叔叔’?”

    邱莹莹的脸红了。“那——叫什么?”

    “你想叫什么就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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