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十五章 余生请多指教  他的偏执与温柔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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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十五章 余生请多指教 (第3/3页)

一只手扶着秋千的绳子,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

    “黄家斜。”

    “嗯?”

    “你什么时候开始想要娶我的?”

    “从你走进我办公室的那天起。”

    “那天?那天我泼了你一身冰水。”

    “嗯。那天。”

    “你不生气?”

    “生气。但更多的是——”

    “是什么?”

    “是确定。”他看着她的眼睛,“你往我身上泼冰水的时候,我想——就是她了。这个世界上,只有她敢这么做。”

    邱莹莹笑了。“你不觉得我疯了?”

    “觉得。但我喜欢疯子。”

    “你才是疯子。你找了十二年,疯了。”

    “对。我疯了。”他蹲下来,与她平视,“但疯得值。”

    邱莹莹看着他,看着月光下他的脸,看着他眼底那份笃定的、温柔的、毫无保留的光。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他的脸在她的掌心里显得格外瘦削,颧骨高高的,下颌线锋利,胡茬有一点点扎手。

    “黄家斜。”

    “嗯?”

    “你说,以后我们会怎样?”

    “以后——”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夜风,“以后,你上班,我上班。下班了你等我接你。周末去看你妈,去看我妈。有空了去老宅陪爸喝茶。过年的时候一家人在一起吃饭。”

    他顿了顿。

    “很普通。很平常。但——”

    “但什么?”

    “但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以后。”

    邱莹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她坐在秋千上,月光照在她脸上,眼泪像两颗碎钻石,在月光下闪着光。

    “你又让我哭了。”

    “不是故意的。”

    “你就是故意的。”

    “好吧,我是故意的。”他笑了,“因为你哭的时候,很好看。”

    “胡说!我哭的时候丑死了。”

    “不丑。你什么时候都好看。”

    邱莹莹哭着笑了。她从秋千上跳下来,扑进他的怀里。他的怀抱很紧,紧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有力的、沉稳的、像鼓点一样的节奏。

    “黄家斜。”

    “嗯?”

    “你说,那颗星星会一直亮着吗?”

    她抬起头,看着夜空。月亮旁边有一颗星星,很亮,很大,在月光下也不肯黯淡。

    “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它亮了一千年了。还会再亮一千年。”

    邱莹莹靠在他的肩膀上,看着那颗星星。

    “那我们也亮一千年。像那颗星星一样。一直在那里。”

    黄家斜笑了。那个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温柔——眼角弯起来,薄唇勾出一个柔软的弧度,整张脸像是被点亮了一样。

    “好。亮一千年。”

    风停了。茉莉花的香气在夜空中慢慢沉淀,像一首唱完了的歌,余音还在,但越来越轻,越来越远,最后只剩下一个尾音,挂在桂花树的枝头,不肯散去。月光还是那么亮,把整个院子照得像白昼一样。秋千在风中轻轻晃动,坐板上的碎花坐垫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菜园里的西红柿开花了,黄色的小花一朵一朵的,像谁在绿叶间藏了一把碎金子。

    邱莹莹闭上眼睛,感觉他的心跳通过胸腔传到她的耳朵里,咚、咚、咚,一下一下的,像在说:我在。我在。我在这里。

    她笑了。她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了那颗纽扣。不,她把它还给他了。她摸到的是那枚银色的戒指,刻着星星的,刻着“永在”的。她把戒指攥在手心里,攥得紧紧的,就像十二年前攥着那颗纽扣一样。但这次不一样。这次她不是在害怕。这次她是在确认——确认这一切都是真的。这个院子是真的,这棵桂花树是真的,这架秋千是真的。月光是真的,茉莉花的香气是真的,他的心跳是真的。他,是真的。

    她睁开眼睛,看着夜空。那颗星星还在,亮亮的,小小的,在月亮旁边,像一颗被谁遗落在天幕上的钻石。她看着那颗星星,想起了很多事情。想起七岁那年,她被困在横梁下面,碎石和钢筋压在她身上,疼得她哭不出来。她抬起头,透过碎石和钢筋的缝隙,看到了一颗星星。那颗星星很小,很暗,但她看到了。她盯着那颗星星,盯了两个小时。她在想,如果她能活着出去,她一定要找到那个救她的人。一定要亲口对他说一声谢谢。一定要让他知道,他的手,她握住了。再也没有松开。

    她找到了。

    十二年后,她找到了。她站在他面前,说“谢谢”。他说“不用谢”。她说“我喜欢你”。他说“我也是”。她说“我愿意”。他说“我也是”。

    她低下头,看着他的手。他的手握着她的手,十指交扣,掌心贴着掌心。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手腕上那条细细的银色手链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手链上刻着两个字——“永在”。跟她戒指上的字一样。

    “黄家斜。”

    “嗯?”

    “你手链上为什么也刻着‘永在’?”

    “因为我妈说,她这辈子最遗憾的事,是不在我身边。所以她让师傅刻了这两个字——‘永在’。意思是——即使人不在,心也在。”

    他顿了顿。

    “但现在,人在,心也在。”

    邱莹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她靠在他的肩膀上,看着那颗星星。月光照在她脸上,眼泪像两条小小的溪流,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他的衬衫上,洇出两小片深色的水渍。

    “黄家斜。”

    “嗯?”

    “你说,以后我们老了,还会坐在这里看星星吗?”

    “会。”

    “如果我们老得走不动了呢?”

    “那就坐轮椅。我推你。”

    “如果我们老得眼睛看不见了呢?”

    “那我就念给你听。星星在哪里,月亮在哪里,桂花树在哪里。我念给你听。”

    “如果我们老得耳朵也听不见了呢?”

    “那我就写给你看。写在手心里。一笔一画地写。写到你感觉到为止。”

    邱莹莹在他怀里哭着笑了。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他的脸上有泪。他哭了。他很少哭。他上一次哭是在黄母面前,把脸埋在妈妈的膝盖上。再上一次,她没见过。他说他小时候爱哭,摔一跤能哭半个小时。后来不哭了。不是不疼了,是没有人帮他擦眼泪了。但现在,有人了。

    她伸出手,用拇指擦掉了他脸上的泪。

    “别哭了。”

    “我没哭。”

    “骗人。脸上全是泪。”

    “那是风。风吹的。”

    “没有风。今晚没有风。”

    “那就是——那就是月亮太亮了。月亮太亮会刺眼。刺眼就会流泪。”

    邱莹莹笑了。她踮起脚尖,在他的眼睛上轻轻印了一下。左眼,然后右眼。他的睫毛在她的嘴唇上扫过,痒痒的,像蝴蝶的翅膀。

    “还刺眼吗?”

    “不刺了。”

    “还流泪吗?”

    “不流了。”

    “那就好。”她把脸埋在他的胸口,“你哭的时候,我也想哭。”

    “为什么?”

    “因为你哭的时候,心疼。”

    黄家斜没有说话。他只是收紧了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了。

    月亮升到了头顶,又圆又大,像一面被谁挂在天空的镜子。月光照在院子里,把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桂花树的叶子,菜园里的西红柿花,秋千上的碎花坐垫,还有两个人交叠在一起的影子。

    邱莹莹靠在黄家斜的怀里,看着那颗星星。那颗星星还在,亮亮的,小小的,在月亮旁边,像一颗被谁遗落在天幕上的钻石。她看着那颗星星,嘴角翘起来。

    “黄家斜。”

    “嗯?”

    “你说,那颗星星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

    “那我们给它起个名字吧。”

    “叫什么?”

    “叫‘莹莹’。”

    “为什么叫莹莹?”

    “因为莹莹的意思是光亮。像星星一样的光亮。”

    黄家斜笑了。“好。叫莹莹。”

    “那旁边那颗呢?那颗暗一点的。”

    “叫家斜。”

    “为什么叫家斜?”

    “因为家斜的意思是——歪歪扭扭的。不直的。不完美的。”

    “你不完美吗?”

    “不完美。”

    “但我觉得你很完美。”

    “那是你觉得。我觉得我不完美。但——”他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有你在旁边,我就完美了。”

    邱莹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她今天哭了太多次了。但她不在乎。在这个人面前,她可以哭,可以笑,可以疯,可以闹。可以做任何她想做的事。因为他说过——你在我面前,可以做你自己。

    她踮起脚尖,在他的嘴角上轻轻印了一下。

    “黄家斜。”

    “嗯?”

    “谢谢你找我。”

    “不用谢。”

    “谢谢你等我。”

    “不用谢。”

    “谢谢你——喜欢我。”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不用谢。喜欢你,是我这辈子最值得的事。”

    月光下,两颗星星在天幕上闪着光。一颗亮的,一颗暗的,挨在一起,像两颗被谁并排钉在天幕上的钻石。风吹过来,桂花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说什么。茉莉花的香气在夜风中飘散,甜丝丝的,像谁在空气中撒了一把糖。秋千在轻轻晃动,坐板上的碎花坐垫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邱莹莹闭上眼睛,感觉他的心跳通过胸腔传到她的耳朵里,咚、咚、咚,一下一下的,像在说:我在。我在。我在这里。

    她笑了。她把无名指上的戒指转了一圈,钻戒和银戒并排在一起,一颗钻石,一颗星星,在月光下交相辉映。戒指的内侧刻着两个字——“永在”。她手心里攥着的那颗纽扣——不,那颗纽扣她还给他了。她手心里攥着的,是他的手。十指交扣,掌心贴着掌心。他的手很暖,他的手很稳,他的手永远不会松开。

    永远不会。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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