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四章 月光之下 (第1/3页)
花生满月后的第一天,黄家斜回公司上班了。他出门的时候,站在婴儿床旁边看了很久。花生还在睡,闭着眼睛,嘴巴微微张开,小手握成拳头。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将她的绒毛照得金灿灿的。他伸出手,想摸摸她的脸,又怕吵醒她,手停在半空中,缩了回去。他站在那里,看了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邱莹莹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没有催他。她知道他舍不得。他舍不得这个小小的、软软的、香香的女儿。他舍不得她的笑,舍不得她的哭,舍不得她握着他手指时那种紧得让人心颤的力度。他站了二十分钟,然后转过身,走到门口,换鞋。
“我走了。”
“嗯。”
“中午想吃什么?我让人送回来。”
“不用。我自己做。”
“你别累着。花生睡了你就休息。别干活。”
“知道了。”
“有事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
“我走了。”
“嗯。”
他打开门,走了出去。门关上了。邱莹莹站在门口,听着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皮鞋踩在石板路上,哒、哒、哒,越来越轻,越来越远,最后消失了。她转过身,走到婴儿床边,看着花生。花生还在睡,闭着眼睛,嘴巴微微张开,小手握成拳头。她伸出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小肩膀。花生动了动嘴巴,像是在做梦吃东西。邱莹莹笑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花生一天一天地长大。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她会抬头了,会翻身了,会坐了,会爬了。她第一次抬头的时候,黄家斜激动得差点哭了。他趴在地上,跟她脸对脸,说“花生,你真厉害”。花生看着他,笑了。没有牙的嘴咧得大大的,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他伸出手,帮她擦口水,她又笑了,他又擦,她又笑。两个人在地板上玩了一个下午,一个笑,一个擦,一个流口水,一个擦口水。邱莹莹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笑了。
花生第一次翻身的时候,是在一个周末的下午。黄家斜躺在沙发上睡着了,花生躺在地毯上,手舞足蹈地玩着。邱莹莹去厨房倒水,回来的时候,看到花生翻了个身,趴在地毯上,抬起头,四处张望。她愣住了。“家斜!家斜!花生翻身了!”黄家斜从沙发上弹起来,差点摔到地上。他冲到地毯前,趴下来,看着花生。
“花生,你再翻一个。”花生看着他,笑了。她没有再翻,她只是笑。没有牙的嘴咧得大大的,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他把她抱起来,举到空中。花生咯咯地笑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身上,将她的绒毛照得金灿灿的。她的眼睛亮亮的,像两颗星星。
花生第一次坐起来的时候,是在一个晚上。她坐在婴儿床里,抓着栏杆,摇摇晃晃的,像一颗在风中摇摆的小草。黄家斜站在床边,手伸在她背后,随时准备接住她。她坐了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她累了,倒下去,砸在他的手心里。他把她扶起来,她又坐。坐了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又倒了,又扶起来。反反复复,坐了一整个晚上。她不累,他累了。他的手酸了,胳膊酸了,腰也酸了。但他没有停下来。她每坐一次,他就扶一次。她每倒一次,他就接一次。她每笑一次,他就跟着笑一次。邱莹莹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笑了。
花生第一次爬的时候,是在一个周末的早上。她趴在地毯上,手撑着地,屁股撅起来,往前拱了一下。没动。又拱了一下,还是没动。她急了,嘴巴一撇,要哭。黄家斜趴在她旁边,给她做示范。他趴在地上,手撑着地,膝盖跪着,往前爬了一步。花生看着他,眼睛亮了。她也学着他的样子,手撑着地,膝盖跪着,往前拱了一下。动了。她往前爬了一步。她愣住了,回过头,看着黄家斜。他笑了,她也笑了。她又往前爬了一步,又一步,又一步。她爬到了他面前,伸出手,抓着他的鼻子。他笑了,她也笑了。她坐在他面前,手抓着他的鼻子,嘴里咿咿呀呀地说着什么。他听不懂,但他点头。她说一句,他点一下头。她说一句,他点一下头。她高兴了,松开他的鼻子,拍着手,咯咯地笑。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身上,将她的绒毛照得金灿灿的。她的眼睛亮亮的,像两颗星星。他看着那两颗星星,想起了十二年前的那片废墟,想起了那个攥着他纽扣的小女孩,想起了那双大大的、亮亮的、像两颗星星的眼睛。那双眼睛,跟花生的眼睛一模一样。
花生第一次叫爸爸的时候,是在一个普通的傍晚。黄家斜下班回来,推开门,换了拖鞋,走进客厅。花生坐在地毯上玩积木,邱莹莹坐在旁边陪着她。他走过去,蹲下来,说“花生,爸爸回来了”。花生抬起头,看着他,嘴巴张了张,发出了一个声音:“ba——”他愣住了。“你——你说什么?”花生看着他,又张了张嘴:“ba——ba——”他的眼泪掉了下来。他伸出手,把她抱起来,举到空中。花生咯咯地笑了。她看着他脸上的泪,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她的手很小,手指很细,指甲很软。她的手指在他的脸上划过,像一片羽毛,像一朵云,像一个梦。
“爸爸。”她又叫了一声。他哭着笑了。
邱莹莹站在旁边,也哭了。她走过来,抱住他们两个人。花生被夹在中间,不舒服了,挣扎了一下。两个人赶紧松开,怕弄疼她。花生看着他们两个,一个哭,一个笑,脸上都是泪。她也笑了。没有牙的嘴咧得大大的,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她伸出手,抓着他俩的鼻子。一人抓一个,抓得紧紧的,像在说:你们都是我的。谁也不许跑。
花生第一次叫妈妈的时候,是在一个周末的早上。邱莹莹还在睡觉,花生醒了,趴在她旁边,手拍着她的脸。“ma——ma——”邱莹莹睁开眼睛,看着女儿。“你——你说什么?”“ma——ma——”邱莹莹的眼泪掉了下来。她伸出手,把花生抱进怀里。花生趴在她胸口,手抓着她的头发,嘴里咿咿呀呀地说着什么。她听不懂,但她点头。她说一句,点一下头。她说一句,点一下头。花生高兴了,松开她的头发,拍着手,咯咯地笑。黄家斜站在门口,看着她们,笑了。
花生一岁的时候,学会了走路。她扶着沙发,一步一步地挪。挪到左边,再挪到右边。挪到东边,再挪到西边。她像一只小企鹅,摇摇摆摆的,但很稳。她不需要人扶,不需要人牵,不需要人在旁边说“小心”。她自己走,自己摔,自己爬起来。摔了不哭,爬起来继续走。走到东边,走到西边,走到她想去的地方。她走到婴儿床边,抓着栏杆,踮起脚尖,看着里面的布娃娃。她伸出手,把布娃娃拿出来,抱在怀里。她转过身,走到黄家斜面前,把布娃娃递给他。他接过来,她又拿回去。她抱着布娃娃,走到邱莹莹面前,把布娃娃递给她。她接过来,她又拿回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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