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凌晨四点的送奶路线图 (第1/3页)
手机闹钟在凌晨三点五十振动。
古民在黑暗中睁开眼。医院陪护椅很硬,他睡了不到四个小时。父亲在旁边床上发出压抑的**,止痛药效过了。古民没开灯,摸黑起来,用棉签蘸水给父亲润了润嘴唇,低声说:“爸,我去干活,很快回来。”父亲含糊地应了一声。
他轻手轻脚走出病房,在走廊尽头的卫生间用冷水抹了把脸。镜子里的人,眼窝深陷,下巴上冒出青涩的胡茬。他盯着自己看了三秒,转身下楼。
送奶站离医院两公里。他跑过去,用了十二分钟。天是墨蓝色的,街上空无一人,只有环卫工扫地的沙沙声。奶站门口停着一辆电动三轮车,老板老张正在从冷库里搬出一箱箱鲜奶。
“来了?今天五条线,一百二十户。比昨天多二十户,新接了西苑小区两栋楼。”老张扔给他一张打印纸,上面是手画的简略地图和门牌号列表。“老规矩,六点半前送完。超时扣钱。”
“好。”古民接过地图。五条线,用不同颜色的笔标出。他快速看了一遍,在心里规划顺序。西苑小区在最西边,而他的起点在东边,如果先去西苑,折返回来会浪费大量时间。他需要重新规划一条最优路线,让总路程最短,且最后能回到奶站。
他拿出笔,在地图背面空白处画起来。把五个送奶区域抽象成五个点,估算点与点之间的距离。这不是数学题,没有标准答案,但他必须找出相对最优解。他想起昨天秦老头说的“概率”和“赔率”——在有限信息下做出最优决策。现在,信息是地图和时间,决策是路线。
三十秒后,他画出新路线:从奶站出发,先送最近的东区两栋楼,然后斜穿到北面的老居民区,接着向西直奔最远的西苑小区,从西苑出来向南覆盖新建的商住楼,最后回到东南角的奶站。这条路线像一个不规则的五边形,但避免了回头路。
“张叔,我按这个顺序送。”他把草图给老张看。
老张眯眼看了看,“行啊小子,还会优化路线。去吧,注意安全,奶别打碎了。”
古民把奶箱搬上租来的旧自行车后座,用麻绳捆紧。箱子上标着门牌号和奶品类型:纯奶、酸奶、果味奶。他核对一遍,确认无误,蹬上车出发。
凌晨四点十分,第一条街。老式居民楼没有电梯,他需要爬楼。他提前把这一栋楼的五户奶品按楼层顺序排好,抓在手里,一口气跑上六楼,再从六楼往下送,这样下楼时空手,省力。送到三楼时,有一户门口贴着纸条:“今日停奶,出差。”他记下,这瓶奶可以退回,折算成工资。
四点三十五分,第二条街。这里的路灯坏了,他靠手机手电筒照亮门牌。有一户订了玻璃瓶装酸奶,需要回收前天的空瓶。但门口没有空瓶。他等了半分钟,犹豫是现在敲门还是标记问题。敲门可能吵醒客户,被投诉会扣钱;不敲门,空瓶没回收,这瓶新奶送出去,损失要自己承担。他想起秦老头说的“风险与收益”:敲门,风险是被骂,收益是完成流程;不敲门,风险是承担一瓶奶的成本(约四元),收益是不得罪人。他决定敲门,轻声敲了三下。门内传来嘟囔声,一个男人开门,睡眼惺忪,把空瓶塞给他,砰地关上门。风险发生,但可控。
五点整,第三条街。这里路况差,坑洼多,自行车颠簸得厉害。他放慢速度,小心避让。但在一处转角,后轮还是碾进一个小坑,车身猛晃,顶上一箱酸奶滑落。他急刹车,跳下来查看。一盒酸奶包装角磕瘪了,但没破。他松了口气,把箱子重新绑紧,这次多加了一道绳。这像仓位管理,一次意外波动可能导致损失,必须加固防御。
五点二十五分,第四条街,西苑小区。新接的线路,不熟悉。小区楼号排列混乱,他花了些时间才找到第一栋。送完这栋,他需要穿过中心花园去另一栋。花园小径曲折,比走大路近,但黑暗且可能有狗。他选择走大路,虽然多花两分钟,但确定安全。时间就是金钱,但安全是本金。不能为了节省两分钟,冒被狗咬或摔伤的风险,那会导致整条线路崩溃。
五点五十分,第五条街。天边泛起鱼肚白。早起锻炼的人开始出现。他加快速度,最后几户。其中一户是长期订户,门口奶箱上贴着一张便签:“小伙子,以后每天帮我带一份《晨报》,放奶箱里,月底一块结钱,另加五块跑腿费。”他愣了一下,随即记下。这是增量收入,边际成本几乎为零(顺手带一份报纸),但每月能多赚一百五十块。他需要记住这个需求,并确保每天执行。这就像发现一个低风险套利机会。
六点十五分,最后一瓶奶送完。他骑着空车回奶站。腿像灌了铅,肺里火辣辣地疼。但路线优化成功了,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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