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夜煞寒风里的叫花鸟 (第1/3页)
太阳落到山背后面。思过崖的石头变成灰黑色。风停了半炷香的时间。气温陡然降下来。地上的碎石子结出一层白毛汗一样的冰霜。林星阑把耳朵里的纸团抠出来。纸团被汗水泡软了。她随手一弹。纸团掉进石缝里。
这地方昼夜温差大得离谱。刚把耳朵里的纸掏出来,冷空气就直往耳膜里钻。真冷。
林星阑摸了摸肚子。蛇鳞果早消化完了。她站起来,四下踅摸。
几步开外的一块黑石头底下,卡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走近一看。是一只死鸟。铁线乌鸦。估计是白天被罡风拍死在石头上的。羽毛硬得跟铁片一样。鸟喙摔歪了。地上有一摊冻结的黑血。
她弯腰拎起乌鸦的一条腿。分量还挺足。有两三斤重。
拔毛拔不动。铁线乌鸦的羽毛能用来炼制低阶飞剑。林星阑从储物袋里掏出那把生锈的铁剑。顺着鸟脖子划了一刀。铁剑卷刃了。勉强撕开一条口子。她干脆上手。顺着口子用力往下撕。连皮带毛一整块剥了下来。露出底下暗红色的鸟肉。
没有水洗。也没有调料。
林星阑蹲在地上。拿剑在旁边的石壁上刮。刮下几把灰白色的玄武岩石粉。这石头风化了上千年。粉末很细。她拔开腰间的水囊塞子。倒了点水。把石粉和成泥巴。糊在乌鸦肉上。裹了厚厚一层。
三百步外。思过崖对面的背风口。
谢云舟贴着冰冷的岩壁站着。青色道袍的下摆结了一层硬邦邦的白霜。他呼吸极轻。不敢放出神识。怕惊扰了林星阑的修炼。他只凭肉眼看着那边。
天色越来越暗。但修仙者的视力能在夜里视物。
他看得很清楚。林星阑在徒手揉捏玄武岩粉。
谢云舟喉结滚了一下。玄武岩坚硬无比。即便是风化成粉,里面也夹杂着肉眼看不见的锋利石屑。普通修士别说徒手揉捏,就算是真气护体,也会被割破皮肤。她居然当面团一样揉。她的双手连一道血口子都没留下。
还有那只铁线乌鸦。那是食腐妖兽。常年吃死尸。血肉里全是尸毒。
大白天生吞蛇鳞果。晚上接着生啖尸毒。
谢云舟把手按在胸口。衣服底下是装有九转还魂丹的瓷瓶。瓶身冰凉。他感觉自己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林星阑平日里连被蚊子咬个包都要涂三阶雪肌膏。现在她满手泥污,摆弄着带毒的妖兽尸体。没有半点犹豫。这是何等的可怕的执念。
林星阑又把那件紫金法袍拖了过来。熟练地抠阵眼。塞灵石。引出极阳真火。
泥团被架在火上烤。
滋滋冒白烟。
她盘腿坐在旁边。双手托着下巴。眼皮直打架。
这火还挺暖和。她往火堆跟前凑了凑。
天彻底黑透了。
思过崖的第二轮罡风准时刮起。晚上的风和白天不一样。风是黑色的。带着刺骨的寒意。门派典籍里管这叫夜煞寒风。风里夹着冰渣子。吹在身上能直接冻结修士的真元。
谢云舟立刻运转丹田。一层青色的真气护罩撑开。挡在身前。冰渣子砸在护罩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动静。真元消耗得极快。他握紧了一块中品灵石。随时准备补充灵气。
他隔着黑色的风看过去。
林星阑没有撑起任何防护。她就坐在那里。
风把她单薄的白色里衣吹得猎猎作响。极阳真火被风压得只剩下一寸高。她连动都没动。
其实林星阑是冷得不想动。
太冷了。冷空气吸进肺里像吞了一口刀子。她缩起脖子。把手拢在袖子里。
泥巴烤干了。裂开几道缝。冒出一股子奇异的肉香。
她拿铁剑敲碎石壳。里面那层肉也烤得焦黑。撕下一条大腿。烫手。她在两只手里倒腾了几下。吹了两口气。直接塞进嘴里。
肉质很柴。像在嚼干草。还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土腥味。没有盐巴。难吃。
但能填饱肚子。
她三下五除二把两只鸟腿啃得干干净净。骨头随手一扔。骨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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