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深宫囚徒,初识獠牙 (第2/3页)
得殿内梁柱似乎都在微微颤动。他转身,拍了拍身旁吕布的肩膀,动作随意得像是在拍一匹好马,“奉先我儿,你看,陛下何等明事理!”
吕布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成铭的余光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吕布那张英武的脸上,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不悦,但很快就被他垂下眼帘掩盖了过去。他抱拳,声音洪亮却缺乏温度:“陛下圣明。”
“圣明?”董卓又笑了,这次笑声里多了几分嘲弄,“陛下自然是圣明的。好了,陛下既然要静养,老臣就不多打扰了。”
他转身欲走,却又像是想起什么,回头对成铭说道:“对了,陛下若觉得宫中烦闷,想找些乐子,或是需要什么物件,尽管吩咐下去。老臣已交代过宫中诸人,定要尽心伺候,不得有误。”
这话听着像是关怀,实则是警告——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监视之下。
成铭连忙点头,声音怯懦:“多谢相国关怀。”
董卓不再多言,带着吕布和甲士,转身大步离去。沉重的脚步声和甲片碰撞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殿外的长廊尽头。
寝殿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但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却久久不散。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董卓身上的酒气和膻味,混合着铁锈的气息,让人作呕。
成铭依旧保持着蜷缩的姿势,一动不动。直到确认那些人真的走远了,他才缓缓松开紧攥的双手。掌心已被指甲掐出了深深的月牙形血痕,传来阵阵刺痛。
他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浊气。
刚才那短短片刻的交锋,几乎耗尽了他全部的心力。扮演一个懦弱无能的少年皇帝并不难,难的是在极致的恐惧和压迫下,还要分心观察、分析、记忆每一个细节。
董卓的跋扈,吕布那一瞬间的僵硬和不悦,主从之间那种微妙的不协调……
“陛下……”一个苍老、略带沙哑的声音在殿门口响起,小心翼翼。
成铭抬起头,看到一个穿着深褐色宦官服饰的老者,正躬身站在门边。他约莫六十余岁,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腰背有些佝偻,但眼神却不像张让那般深不可测,反而透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浑浊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成铭记得他。赵忠。并非十常侍那个赵忠,而是宫中侍奉多年的老宦官,据说曾伺候过桓帝晚年,灵帝时因年迈体衰,渐渐边缘化。董卓入宫后,清洗了一批宦官,却又留用了一些像赵忠这样看似老实、没有威胁的老人。
“赵常侍。”成铭的声音依旧虚弱,他撑着手臂,试图从床上坐起,却显得力不从心。
赵忠连忙小步上前,伸手虚扶:“陛下小心。”他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老仆特有的谨慎。扶成铭坐稳后,他后退两步,垂手而立,“陛下可要用些早膳?老奴让人去准备些清淡的粥点。”
成铭摇摇头,目光落在赵忠脸上,仔细观察着。这张布满皱纹的脸,表情恭顺,眼神低垂,看不出太多情绪。但成铭注意到,赵忠的双手手指关节粗大,布满了老茧,那是长期劳作留下的痕迹,与张让那种养尊处优的白净细腻截然不同。
“朕……没胃口。”成铭低声说,目光转向殿外,那里阳光渐亮,却照不进这深宫囚笼,“方才相国来,说让朕静养……赵常侍,你说,朕是不是真的很没用?”
他的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迷茫和委屈,恰到好处。
赵忠的身体微微一顿,头垂得更低了:“陛下乃万金之躯,只是……只是年岁尚轻,又逢多事之秋,需得慢慢调养。相国……相国也是为陛下着想。”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但成铭却听出了一丝言不由衷。
“为朕着想?”成铭苦笑一声,眼神空洞地望着殿顶的藻井,“带着甲士直入寝宫,言语如训斥孩童……这便是为朕着想吗?”
赵忠沉默了片刻。殿内只有铜漏滴水的声音,滴答,滴答,缓慢而规律,像是在丈量着这深宫之中凝固的时间。
“陛下,”赵忠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像是耳语,“慎言啊……隔墙有耳。”
成铭心中一动。这话看似提醒,实则是一种隐晦的表态——他知道这宫中有耳目,他在提醒皇帝小心。
“朕知道。”成铭的声音也低了下来,带着疲惫,“这宫里宫外,怕是没几个人真正把朕当皇帝看了。连那些甲士……方才相国身边那位银甲将军,看朕的眼神,也如看蝼蚁一般。”
他故意提到吕布,想看看赵忠的反应。
赵忠抬起头,飞快地看了成铭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他犹豫了一下,才缓缓说道:“那位是吕将军,讳布,字奉先。原是并州刺史丁建阳的部将,勇力绝人,有‘飞将’之称。丁建阳死后……他便追随了相国。”
他的措辞很谨慎,“追随”而非“投效”,语气中也听不出太多褒贬。
“并州人?”成铭像是随口问道,“朕听说,西凉军与并州军,似乎……不太和睦?”
赵忠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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