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血色落日 (第2/3页)
能发动的皮卡。其他幸存匪徒也争先恐后地跳上车。
越野车上的机枪追着扫了一梭子,打得那辆仓皇逃窜的皮卡后厢板碎屑乱飞,但似乎没有全力追击的意思。其中一辆越野车的副驾驶门打开,一个身材高壮、脸上涂着绿色油彩、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亚冻原的白人男子(黑狼)跳下车,手持突击步枪,迅速而专业地检查着战场。另一个同样全副武装、动作敏捷的亚裔男子(墨鱼)从另一侧下车,持枪警戒。
战斗在几分钟内开始,又迅速结束。除了引擎低吼和伤者偶尔的**,荒原重新被一种紧绷的寂静笼罩,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血腥和尘土的气味。
黑狼踢了踢一具匪徒尸体,走到路虎车旁,先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显然已无生机的陈宁宇,又看了看蜷缩在车门后、胸口剧烈起伏、眼神空洞的楚欣,以及被拖出来、瑟瑟发抖的穆萨和奄奄一息的汉斯。他皱了皱眉,对着后面那辆皮卡旁皮埃尔和阿卜杜勒的尸体方向摇了摇头。
“清理战场。值钱的,能用的,拿走。抓紧时间。”黑狼用带着东欧口音的英语简短下令。其他几名队员迅速散开,动作麻利地开始检查车辆、尸体,收集武器弹药和一些看起来有用的物品。
陈楚枫依然蜷缩在车底,目睹了这一切。从极致的恐惧,到突如其来的救援(如果那算救援的话),再到这些新来者冷酷高效的“清理”,他的大脑仿佛被重锤反复敲击,一片混沌。直到他看到那个叫黑狼的头领冷漠地扫过他父亲尸体的眼神,直到他看到另一名队员试图去拿楚欣颈间那条细细的项链,而母亲像受惊的动物般猛地缩了一下,发出一声虚弱的呜咽。
母亲还活着!
这个认知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脑海中的混沌。
“妈……”一个微弱、嘶哑、几乎不像是他自己发出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他再也顾不得什么隐藏,手脚并用地从车底爬了出来,连滚爬爬地扑向楚欣。
“哦?还有个小的。”一个正在搜捡物品的队员吹了声口哨,但没阻止他,只是让开了路。
“妈!妈!”陈楚枫跪倒在楚欣身边。她斜靠着车门,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而急促,下腹部有一个可怕的伤口,鲜血正不断涌出,浸透了她的衣服和身下的土地。陈楚枫徒劳地用手去捂,温热的、黏腻的液体瞬间染红了他的手掌,怎么也止不住。
楚欣的眼神已经有些涣散,但似乎感受到了儿子的触碰和呼喊,她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焦距艰难地对准了陈楚枫的脸。那一刻,她灰败的脸上似乎焕发出最后一点光彩,嘴唇颤抖着,努力想说什么。
陈楚枫把耳朵贴近她嘴边,泪水混杂着尘土,在他脸上冲出沟壑。
“……楚……枫……”楚欣的声音气若游丝,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生命最后的力气,“活……活下去……回……夏国……去……好好……活……别……别报……”
最后一个“仇”字,终究没有力气说出来。她的瞳孔缓缓散开,最后定格在儿子布满泪水和血污的脸上,那里面有不舍,有深不见底的哀伤,有万般的嘱托,最终,都归于沉寂。按在陈楚枫手背上的、冰冷的手指,无力地滑落。
“妈——!!!”
凄厉的、不似人声的哀嚎从陈楚枫喉咙里迸发出来,撕破了荒原短暂的寂静。他紧紧抱住母亲尚有余温但已失去生机的身体,像一头受伤的幼兽,嚎啕大哭,身体剧烈地颤抖。世界在他眼前崩塌、旋转、化为一片血红和黑暗。父亲胸口的血洞,母亲腹部汩汩流出的鲜血,空气中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所有的一切,化作最尖锐的冰锥,狠狠刺穿他的心脏,攫取了他的呼吸。
不知道哭了多久,直到眼泪流干,只剩下干涸的刺痛和胸腔里火烧火燎的痛楚。他抬起头,脸上泪水、鼻涕、血污和尘土混在一起,一片狼藉。他看见那些陌生的、装备精良的人,正在冷漠地收拾战场,仿佛脚下不是尸体,只是一堆无用的杂物。穆萨瘫坐在不远处,目光呆滞,嘴里喃喃自语。汉斯已经没了声息。
黑狼点了一支烟,靠在越野车旁,对墨鱼说:“看看那小子。能喘气就扔上车,到下个点看看能不能换点东西或者扔给红十字会的人。不行的话,”他吐了个烟圈,语气平淡无波,“就留在这儿陪他爹妈。”
墨鱼走过来,蹲在陈楚枫面前,打量着他。这是个三十多岁的亚裔男人,面容精悍,眼神锐利但不像黑狼那么冰冷,带着一种审视。“夏国人?”他用中文问,口音带着南方某地的腔调。
陈楚枫没有反应,只是死死抱着母亲的尸体,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
墨鱼皱了皱眉,伸手探了探楚欣的颈动脉,摇摇头。“没救了。”他看看陈楚枫,又看看远处陈宁宇的尸体,再看看这片血腥的杀戮场,似乎明白了什么。“你父母?”
陈楚枫的眼珠动了一下,看向墨鱼,那里面是深不见底的、死寂的黑暗。
“听着,小子,”墨鱼的声音没什么温度,但还算清晰,“我们不是善男信女,也没义务送你回什么夏国。这地方,每天死的人能填满一条河。你运气好,没跟着一起见阎王。现在你有两条路:要么,我们发发善心,捎你到前面据点,你自己想办法联系大使馆或者等别的过路人——不过我得提醒你,下一波来的,未必有我们这么好说话,也可能就是刚才那群人的同伙。要么……”
他顿了顿,看着陈楚枫空洞的眼睛,缓缓说道:“你自己选条路。但别指望我们当保姆。”
陈楚枫依旧沉默。他轻轻放下母亲逐渐冰冷的身体,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腿脚发软,但他咬着牙,一步一步,走到父亲陈宁宇的尸体旁,跪下。他伸出手,颤抖着,合上了父亲怒睁的、死不瞑目的双眼。然后,他转向墨鱼,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有……铲子吗?”
墨鱼挑了挑眉,似乎有点意外,但还是朝一个队员示意了一下。那人嘟囔了一句,从车上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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