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废弃车厢藏怨灵 (第3/3页)
还不是时候。她还没有完全信任我,贸然行动只会让她退回到更深的黑暗里。我需要更多信息,尤其是那个带走鞋的人是谁。
我往后退了一步,脚踩在金属踏板上,发出“哐”一声。
她没反应。
我又退一步,转身,跨出车厢门。
外面空气依旧阴冷,但比起里面已经算清爽。我摘下头灯,收进口袋,把手机放回背包。临走前,我回头看了一眼。
她没动。
但我清楚,刚才那一幕不是幻觉。她让我看到了鞋的下落——至少是中途的一站。那只鞋没有立刻被销毁,而是被某个人带走了。这个人可能还在地铁系统工作,甚至每天都会经过文化宫站。
要找到他,就得从内部入手。
我沿着原路返回,经过铁门时,顺手把它虚掩回去。不是为了遮掩痕迹,而是不想惊动其他人。这件事不能闹大,也不能让无关人员介入。一旦上报维修、派工排查,这节车厢会被封锁,她也会被迫转移。我不想把她逼到更难找的地方。
走出B3层,我拐向服务台方向。
今天我不打算去莲花小区,也不查居委会了。线索断在外围,就必须从内部打开缺口。那个值班间、那个纸盒、那个黑色垃圾袋——它们属于地铁职工的生活轨迹。只有常驻人员才会有这种习惯性的收纳行为。
我需要找一个能接触清洁记录、知道旧物处理流程、并且愿意开口说话的员工。
最好是年纪大点的,做事有惯性,嘴也松。
服务台后坐着个穿制服的男人,三十多岁,低头看手机。我走过去,敲了敲台面。
他抬头。
“有事?”
我点头:“我想问下,你们这儿有没有老员工?干了好多年的那种。”
他皱眉:“你找谁?”
“不找具体人。就是想打听点事,关于以前施工的时候。”
“那你去综合办,那边有人事档案。”
“我不是要查资料,就想问问情况。比如有没有人记得六月十二号那天,B3层清理出来的东西怎么处理的?”
他脸色变了下:“六月十二?那是出事那天。”
“我知道。所以才想找人聊聊。”
“这事上面不让提。”他压低声音,“领导说了,别传谣言。”
“我不是传谣。我是做课题研究,历史系的。”我掏出学生证递过去,“我们老师接了城市基建变迁的项目,要收集一线工人回忆。”
他接过看了看,还回来:“那你更该去找外包公司。保洁不是我们直管。”
“可东西是在你们地盘上捡到的。”
“捡到了也得交给我们登记。”他说,“但最后怎么处理,得看当天值班员。”
“那你能帮我联系一下吗?就问问有没有人见过一双红童鞋。”
他摇头:“不行。规定不允许透露同事信息。”
“我不用名字。我就想当面问问。”
“那你等夜班交接吧。”他指了指墙上的排班表,“晚上九点,南出口有个老王交接班,他在这儿干八年了,说不定知道点啥。”
“他负责哪块?”
“设备区日常巡检。”
我心里一动。
就是他了。
我点头:“谢谢,我到时候来。”
转身离开时,我听见他在后面嘀咕了一句:“现在学生真闲啊。”
我没理。
走出地铁口,阳光刺眼。街道上车流恢复,早餐摊冒着热气,世界照常运转。没人知道就在脚下几十米深处,有个孩子穿着湿裙子,坐在废弃车厢里等一双鞋回家。
我站在路边,掏出手机,把刚才录的倒影视频看了一遍。画面抖得厉害,但关键帧还能看清——那只红鞋贴在她额头上的样子,还有后来浮现的房间场景。我截图保存,标记时间戳。
然后我打开地图,查南出口的位置。离我现在站的地方大概四百米,穿过两条街就能到。
我看了一眼时间:上午十点零三分。
距离夜班交接还有八小时五十七分钟。
我需要等。
但我不急。
我已经见过她了。
她不是怪物。
她只是迷路了。
而我,是第一个听见她哭声的人。
我拉起卫衣帽子,沿着人行道往回走。背包贴腰,铜钱剑随着步伐轻碰胯骨。一步,两步,三步。
风吹过来,树叶沙沙响。
我忽然觉得,今天可能会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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