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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潮汐诀 (第1/3页)

    泥鳅练刀,练了七天,练得满手是血。

    他把刀劈进风里,劈进浪里,劈进日出日落里。刀是韩将军给的,铁打的,沉甸甸的。泥鳅十三岁的胳膊抡起来,青筋暴起,汗如雨下。劈到五百下,胳膊肿了。劈到一千下,胳膊不肿了——肿过劲儿了,麻木了。他咬着牙,一刀一刀地劈,把沙滩劈出一道道沟。海浪涌上来,把沟填平。他又劈,海浪又填。他劈了七天,海浪填了七天。沙滩还是那个沙滩,平平的,光光的,什么都不留。

    第八天早上,他把刀插在沙滩上,跪倒在我面前。

    “老头儿,教我。你不是活了三万年吗?三万年,你总该学会点什么。教不了刀法,就教别的。教我怎么变强。教我怎么打。教我怎么赢。”

    我看着他。十三岁,瘦得像根柴火棍,胳膊上全是伤疤,手上全是血泡。但他的眼睛很亮。比刀还亮。比海还亮。比太阳还亮。

    “起来。”我说。

    他站起来。我走到海边,捧了一捧水,浇在他头上。海水顺着他的脸往下淌,咸的,涩的。他闭着眼,咬着牙,一动不动。

    “你尝到了什么?”

    “咸的。苦的。”

    “还有呢?”

    “……还有涩的。”

    “这是海。你喝了一口海。你觉得苦,觉得涩,觉得咸。但海不觉得。海就是海。你喝它,它苦。你不喝它,它还是海。你劈它,它让开。你不劈了,它回来。它不跟你争。它不跟你打。它不跟你赢。它只是——在。它在,你就拿它没办法。”

    泥鳅睁开眼睛,看着我。海水从他睫毛上滴下来,亮晶晶的。

    “那我怎么办?我拿刀劈它,它不理我。我等它累了,它永远不会累。我等它退了,它还会回来。我等了一万年,它还是这样。那我怎么办?”

    “你看着它。”我说。“看着它,你就知道了。”

    他站在海边,看着海。看了半个时辰。太阳从海面上升起来,金灿灿的,把整片海都染成了金色。浪还是那样,涌上来,退下去。涌上来,退下去。一千年了,一万年了,三万万年了,都是这样。不退,不退。不退才是海。

    泥鳅忽然笑了。“老头儿,我知道了。海不退,我也不退。它不退,我就不退。它不累,我就不累。它一直在,我就一直在。它不退,我就不退。它不退,我打它。它不退,我砍它。它不退,我把它打退。打不退,我就站在这儿。站一辈子。站到它退为止。”

    他把刀从沙滩上拔起来,举过头顶。刀刃在晨光里闪着光,白白的,亮亮的,像一汪水。他劈下去。不是劈风,不是劈浪,是劈海。一刀劈在海面上,浪花溅起来,溅了他一身。海水咸咸的,涩涩的,苦的。他抹了一把脸,又劈一刀。又劈一刀。一刀一刀地劈,劈了五百下。海水溅了他一身,他不退。浪打在他身上,他不退。脚陷在沙子里,他不退。

    “老头儿,我知道了。海不退,我不退。海不退,我就站在这儿。站到它退为止。它不退,我就打。打不退,就站。站不退,就等。等不退,就死。死也不退。”

    那天下午,我教了他一套刀法。不是刀法,是道法。

    道法不是砍人,是借力。天地之间,有力。风是力,水是力,潮是力,月是力。月亮牵着海,海牵着潮,潮牵着浪。浪来了,你躲不开。躲不开,就借。借它的力,还给它。它来多少,你还多少。它来大的,你还大的。它来小的,你还小的。它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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