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一章 王孙殿生变 (第1/3页)
汪洋渊底,行宫幽暗。
在暗淡光辉的映照下,恐怖瘮人的怪物影子投在无瑕玉璧之上。
长而尖锐的触脚痛苦环抱着青铜古树,它日夜不休地用头颅撞击着树冠,犹如一口结实的大钟,不断地传出沉闷锺吟,回荡在这片深邃的海里。
透过钟声,还能听见这头诡异怪物的细微哀嚎。
澹台溟顺着长阶,慢悠悠地走下这棵青铜树,祂手里拎着一柄短斧,斧刃上是温热的血浆。
类似的猩红也布满了祂的侧脸,让这位噙着淡淡笑容的王孙,模样看上去有些可怖。
「换上这颗蛟龙的心脏,再辅以张知微教我的锁魂法,你的寿元可比曾经漫长多了,别不知好歹,瞎叫唤什麽?」
澹台溟显然是有些累了,靠在珊瑚宝座内,随意将那柄短斧给扔在了桌上。
祂拿起一块乾净的鲛绡,姿态优雅地擦去脸上污血,又端起热茶轻抿一口:「你得活着,好生看清楚,本座是如何一步步除掉你留下的那群余孽。」
唯有听着那悦耳的惨叫声,澹台溟才能稍微缓解一下内心对於沧溟卫损失惨重的怨怒o
一群运气稍好些的孽畜罢了,也敢称什麽天妖府,还妄想与龙宫平起平坐。
若非龙王爷爷心软,留给众妖一条生路,就凭这畜生,有什麽资格和自己出现在同一座楼里。
不过现在倒是好了。
在自己巧夺天工的手艺下,就算祂现在放了骆风鸣,估计这位大少爷以现在的模样,也无颜出现在人世间,更没脸再回骆家。
「对了,你那老仆人叫什麽来着?」
澹台溟听着耳畔的哀鸣逐渐微弱,祂挑了挑眉尖,笑道:「姓何是吧,你别急,顶多三五日时间,小王定然让你主仆二人重聚,还有那群你辛辛苦苦培养起来的跳梁小丑,一个都不会少。」
咚!咚!咚!
树冠上再次响起猛烈的撞击声。
「吼!!」
含糊不清的人声已经再难汇聚成一句完整的话语。
那头浑身是血的怪物,只能爆发出不甘且凄凉的狂啸,在长时间的非人折磨下,它好像真的变成了一头丧失理智的癫狂野兽。
死固然可怕,但凭藉一腔热血,世间仍不缺胸怀胆魄之士。
便是千刀万剐的凌迟,也不过数日时光,昂着脖子,尚有机会能挺过去。
可当躯体被改造,神魂被封禁,陷入不知年月的囚境,这可就不是单凭胆魄能熬过去的了。
再加上旁边还有人时时刻刻地用残酷手段和话语去刺激,迫使其保持清晰————
估计骆风鸣直到把老何推出去的刹那,都未曾料到过,迎接他的会是这样的下场。
他口中调侃自身性命珍贵,可不能白白送死。
然而世事难料。
现如今对他最珍贵,且梦寐以求的东西,恰巧就是一死。
「啧啧,初生牛犊不怕虎。」
澹台溟缓了一口气,觉得这样单方面的折辱总归是少了点趣味。
祂悠哉地抬起头,随意掐了个指诀,稍微松开了对那怪物神魂的封禁,饶有趣味问道:「若是再来一次,你还会泼出那杯酒吗?」
「想好了再回答。」
「毕竟你的答案,很可能会影响到小王对你那仆人的态度。」
怪物的血浆从高处滴落,溅到了澹台溟刚刚擦乾净的脸上,有些滚烫,散发着腥臭。
咆哮声暂时止住,那道被强行封禁的魂魄,如今终於有了活动一下的机会,却似乎已经忘记了该如何说话。
澹台溟知晓少年心气有多麽自负和倔强。
尽管祂认为这些时日的经历,应该足够磨平这抹心性,但为了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祂还是多添了一句威胁。
「我————」
粗重的喘息声中,那道魂魄发出断断续续的沙哑之音:「我————不————会————」
任何人都能听出这句话中的悔意。
澹台溟脸上有些笑容,但只是瞬间,这笑容又蓦地僵住。
随着时间过去,骆风鸣的话音越发流畅:「我还是不够狠!我还是太惜命!」
它挣扎着用八只触角撑起身子,似哭似笑道:「在那座楼子里,我就应该尝试着直接宰了你,欲成大事者,便不该给自己留退路!」
包括老何在内,所有人都忽略了一些事情。
就譬如骆风鸣给宁清芷准备的那些线索。
他为什麽清楚这些东西能激怒那个女人,是因为这几条线索,先激怒了他自己。
从这般所谓的诸多「小事」中,骆风鸣看清了仙门的本质。
由小见大。
先是平民百姓,再到闲散妖族,最後是天妖府。
这绝不是什麽选择题。
不存在舍弃谁,又要保留谁,这只是一个渐渐蚕食的顺序而已。
妖府就这麽眼睁睁地看着,放任事态发展,最後必然苦果自食,他骆大少爷的下场,也必然不会比现在更好。
他的所作所为,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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