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你也来坐上席 (第2/3页)
「两位达人来一趟,这一屋子人有一半要回老家。」
「另一半……」她把叉子放下。
「我曾祖母出嫁那年,整条街第二年添了十几个新生儿,教区牧师写信来问是不是井水里加了什麽。」
李察端起茶杯,茶早凉了,他一口喝乾。当初那面烟雾镜,他回帝都就直接拿到玛丽夫人那里。
玛丽夫人只隔着麻布看了镜子一眼,就让瓷白人偶把它端走了,离她所有的镜子都远远的。
「新大陆的咒物得交给新大陆的人,我替你转交。」
李察当时松了一口气。
至於为什麽不直接找马修,上次欠马修的稿子被管理员截胡了。
李察不知道管理员看完後有没有拿去给马修,也不知道双方态度。
照理说对於大师这种层次,可能随意扫一眼就能读取他稿子的信息。
但或许,对方享受那种慢慢读故事的过程呢?
这时候明智的选择是直接不见,所以他才托了玛丽夫人。
但没想到现在马修不仅来了,还给足了他面子。
李察看着那把空出来的鎏金椅子,还有对方叫他婚礼後单独一见,有种不祥的预感。
很快,摆在他眼前的难题就不只是马修了。喜宴结束後,伴娘要把蛋糕切成小块,从新娘婚戒里穿过去。
穿完了用白纸包好,写上名字,分给在场没出嫁的姑娘。
姑娘们回去以後把它压在枕头下,据说夜里能梦见将来的爱人。
这是个讨彩头的老习俗。
宴会散场後,未出嫁的女宾们就三三两两地围过来。
伊芙琳挤在最前面,眼睛盯着蛋糕,格蕾站在她旁边。
克拉拉站在长桌另一头,索菲亚挽着她的胳膊。
伊迪丝站在靠墙的地方,凯萨琳站在最後面,挨着门框。
薇奥拉站在长桌正中,手里拿着把小银刀。
康斯坦丝站在堂妹旁边,已经换下了婚纱。
後厅里很安静,所有人都在看着她们切蛋糕。
分到第七包,薇奥拉停下来数了数,又看了看围在桌边的姑娘们。「剩下的,按名单分。」
她拿出了宾客名单,上面有几个名字用铅笔圈了出来。
薇奥拉走到後厅门口,李察正站在那里。
他被菲利普斯派来看着,说是伴郎要见证这个仪式。
康斯坦丝也走到他面前:「伴郎替女孩们写名字。」
新娘微笑着,语气却不容置疑:
「男人手写的名字,梦才找得到人,这是我们家的规矩。」
後厅里的姑娘们都转过头来看他。
伊芙琳在前面挥了挥手:「哥,写我的时候写好看点!」
李察轻叹一声,伸手去摸钢笔。
一只手按在了他手背上,是薇奥拉,她的手温度特别高。
「梦饼的签不能沾墨,墨会把梦写死。」「那用什麽?」
「用铅啊。」
女孩的声音,压到刚好站在门口的几人都听得见。
「你左边口袋里,不就有一块铅笔?」
李察的大脑,此时转得比辩论周赛场还快。
拒绝,等於当着大家面承认左胸藏着见不得人的东西。
找仆人要平常写字的铅笔,既违背了「用铅」的规矩,本质上也还是心虚的表现。
他环顾一圈,发现格蕾就站在离他不到三步的地方。
克拉拉站在长桌那头,凯萨琳挨着门框。
三人看着他犹豫的样子,都觉怪。
李察满脸若无其事的把伸进左边内袋,从欠条旁边把那根铅笔拿了出来。
後厅里有人轻轻咦了一声。他随口解释着:「哦,这个是瑞士朋友送我的小玩意。」
这句是真话,凯萨琳眯了眯眼,头顶天平没晃,克拉拉也没听见什麽异常音。
薇奥拉看着那根铅笔,挑了挑眉。
她什麽都没说,转身回长桌那边去了。
李察找了一块空地方,把签摆开。
他拿起真·铅笔,保险起见第一个名字写自己妹妹:伊芙琳·威廉士。
铅尖在卡纸上划过去,留下很淡的银灰色线,要凑近了才看得清。
他一边写一边把灵视铺过去,盯着笔尖和纸面看。
……什麽反应都没有。
铅尖划过的地方,以太层面上乾乾净净,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他放下心,接着写了下去:
格蕾·维斯特、克拉拉·法菲尔德、索菲亚·哈代、伊迪丝·卡特、凯萨琳·布莱克伍德、薇奥拉·布莱克本。七个名字他写得很快,一口气写完,灵视也从头扫到尾,似乎什麽异常都没有。
唯一不太对的地方,是那根铅笔磨损的特别快。
还有温度,铅笔握在手里居然越来越热。
写第一个名字还跟他体温差不多,写到第七个已经和握着暖手宝似的。
李察皱了皱眉,把铅笔放回左边内袋扣上扣子。
薇奥拉走过来,对着他嘻嘻一笑:「写得不错,比我伯父的字写得好看。」
伊芙琳第一个拿到纸条,手指碰到卡纸签的一瞬间,字迹就变了。
那道很淡的银灰色线,一下子黑了下去。
黑得几乎发亮,一笔一画都清清楚楚,跟用最好的墨刚写上去一样。
伊芙琳低头看着那张签,眨了眨眼睛。
她举起签冲着长桌另一头的哥哥喊:「哥,我就知道你给我写得最用心!」
後厅里的姑娘们都捂着嘴笑,看来圈子里李察宠妹的名声是要坐实了。李察扭头看着那张签上黑得发亮的名字,心里却咯噔了一下。
他刚才写的明明是一样淡的灰色。
索菲亚拿到第二包,看了看签,名字还是那道淡淡的银灰,什麽变化都没有。
伊迪丝拿到第三包,凑到眼前看了看也是淡灰,她小心地夹进了自己的植物图监里。
薇奥拉拿起写着自己名字的那一包,看了一眼名字也是淡灰。
她笑了下,把纸包塞进裙子暗袋里,跟火花塞放在一起。
格蕾拿到自己那包的时候,发现签上的名字变弯了。
那些笔画,跟被弯掉的笔尖压过一样。
格蕾盯着看了一会儿,用指尖在那个「」上轻轻抹了下。
现在的铅全被征去造子弹了,谁家铅笔还用真铅?
克拉拉是第五个拿到的。
纸包落在她掌心里,她还没来得及看签,就听见了一个音。很低很轻,从纸包里传出来,贴着她的掌心往上爬。
她第一个念头是:铅在响。
但铅是最哑的金属,敲都敲不出声音。
她把纸包凑到耳边,那个音有高有低,是一段很短很简单的旋律。
听起来像一个人在哼歌,而且是个女孩子。
凯萨琳是最後一个。
她从门框边走过来,接过来後发现签上的名字在她眼前一点点淡下去。
她头顶那杆秤落了下去,几乎要掉到底。
凯萨琳从口袋里摸出本子翻开,记下:「有人先在他身上标记过了一笔。」
三个人满腹疑虑,但谁都没有声张。
格蕾是顾着体面,这里毕竟是别人家的婚宴。
克拉拉是学者本能的谨慎,掌心里那个哼歌的声音来路不明,她以为是什麽未知的邪物作祟。以凯萨琳的性格,放平时会直接找李察问,但嗓子不允许她当场说话。
到了女宾休息室里,克拉拉坐在镜子前假装在整理头发,眼睛却从镜子里看着身後的凯萨琳。
凯萨琳坐在角落,盯着签上快要消失的字迹,脸色很难看。
克拉拉看了一会儿,转过身来。
「你那张签,也不对劲?」
凯萨琳擡起头看着她,写了句话把本子推了过去。
克拉拉低头看了一眼本子上那行字。
「我那张在哼歌。」她说。
凯萨琳的眉毛动了一下。
门开了,格蕾走了进来。
她手里拿着小粉盒说是来补妆的,一进门就看见了克拉拉和凯萨琳手里都握着纸包。
三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再说话。「要不要去问问其他人?」克拉拉作为年纪最长者,率先提议。
她们又去问伊芙琳、索菲亚和伊迪丝,确认有问题的只有她们三个,伊芙琳那张反而最黑最清楚。
索菲亚拿着她那张签翻来覆去看了半天,特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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