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这一箭有力气! (第1/3页)
李察先把影子身上的东西清点了一遍:
麻布裹着的烟雾镜压在左肋下,三柄噬魂兽齿针别在袖口里,储光怀表贴着心窝.
胸口正中接着一笔「鸣」,是从秘鲁那只口哨罐上截下来的,此刻等一口能吹进去的气。
脸上是【逆使之面】,金蛇咬着自己的尾巴,门从里面闩死了。
面具的话,到时候会自动回到他手上。
烟雾镜上的以太在不影响其功能下,已经被他吸乾了浸染以太;
至於噬魂兽齿针和储光怀表,虽然有些可惜,但是折在这里也能接受。
两位达人已经转过来了。
「转过来」用在它们身上并不贴切,大嘴没有正面,镜子也没有背面,只是四面八方的庞大压迫感同时往影子这边挤过来。
李察後颈贴着枕头,冷汗顺着耳根淌进领口。
大嘴先开了口。写到这里,希望大家记住一下, 唯一官方地址:.
它没有舌头,意思从喉咙深处漫上来,带着刚咽下东西的回响。
「这是炉火传统的东西。」
手雷碎片还卡在它嘴里,它咂嘴点评着:
「这手艺,锉口偏右,退火退得急……应该是纳沙泰尔那个老钟表匠的徒弟做的,它教徒弟就这个毛病,这麽多年了也改不过来。」
嘴把碎片往外吐了点,转向那座倒悬的金字塔。
「老祭司,你跟我说过狂猎这边不会有人知道口袋的事。」
金字塔没有回话。
「那七道押给我的影子,也是你自己放回去的?」
「不是我。」
黑土河达人的声音很坚定。
说假话会往下掉,这个对达人同样有效,只是它们能够随意挣脱出来。这句话落了地,倒悬的金字塔纹丝不动。
嘴等着它往下坠,结果没等到。
「那刚才的烟雾镜,是怎麽回事?」
这一次,老祭司没有出声。
深界里心思兜不住,达人也一样,但它们更会藏。
金字塔褶皱里那些扣着的镜子,一面接一面地发颤。
大嘴察觉出了异常:「喂!你在藏什麽?」
它通体都是饥饿,反而不会撒谎,捕食者就是这麽堂堂正正。
黑土河达人在隐藏着自己的推理:
烟雾镜握在这个尊使手里,今夜表现最出挑;
所有人都往上爬,只有它留在原地等着什麽;
它至少在猎主的心腹圈里,离偷名字的人最近。推理到最後,天性的多疑让它不想自己动手。
摆在口袋正中不躲不跑的,可能是猎物,也可能是捕兽夹。
它见过很多盗墓贼往墓道里埋陶罐,罐里往往装着蠍子和其它毒虫,专等手贱的人。
自己不想上,它就怂恿深渊达人上去试试:「阁下,您先去尝尝成色。」
大嘴答得一点也不含糊:「让我先上可以,要加钱。」
「两道影子。」黑土河达人咬牙切齿。
大嘴又咂了声:「上次给我的有一道是假的,先扣一道算你还旧帐。」
「……三道,这是最大的让步了。」
深渊达人明显不想好好谈:
「上次押的七道影子跑了,这次我要你的照名镜押在我这里。」
金字塔里的光暗了下来,爆发出极强的愠怒情绪:「你是在要我的命!」
它们在那边内讧,李察右手食指顶着银针一直在被单上轻轻地划动。他准备彻底切断和影子的线。
切得太早无法操控影子,又容易引起那边的怀疑。
所以他一笔笔地削,到它们内讧时,线上只剩最後一笔。
窗边,杰拉德盯着外孙手指在被单下动个不停,挑了挑眉。
井口上,号角响了。
猎主按事先约好的吹了声短号,纯粹是虚晃一枪。
黑土河达人自己设的局就是「看猎主先救谁」,於是它理所当然的以为猎主想捞,到手的肉要被人救走。
「都不服就同时取。」它只能这麽提议。
「你取下半我取上半,各自先验完再互换。」
嘴很不情愿,但井口号角还在回荡,它还是分得清轻重缓急。
「下半归我。」
镜光和黑暗从两边合拢过来。一边是倒悬金字塔里探出的镜盘,边沿锋利,照见什麽都要把名字一起照出来;
一边是嘴的上下齶,齶边排着分不清是牙还是残碑。
影子扯掉了麻布,烟雾镜举起来正好卡在两者之间,一半映着镜光,一半映着黑。
两位达人同时往後一缩,老祭司在这面镜子上折了七支笛子,嘴在这面镜子上丢了七道押物。
就在这一缩的工夫,李察在帝都床上动了动嘴唇,给影子挂上名字:「幕。」
影子立刻顺着四周的黑融化,往离它最近也最大的一片影子里钻了进去。
那是老祭司自己伸在外面当胳膊用的影子,六十来道挨挨挤挤,刚才还从金字塔的阴影里伸出来撑着口袋。
画墓的工匠,跟着拿破仑来的法兰学者……影子混进它们中间好比一滴墨落进了砚台。
嘴扑了个空。
找不着它就索性往那堆里扎进去,贴着金字塔一口卷走了两道不知谁家的影子。
金字塔里的镜子齐齐一亮。
吸力撞进镜面又被原样反射回去,抽得那张嘴的嘴角往外一歪。「你的嘴巴伸得太长了!」
「你的影子放得太近了!」
两边对着吼,镜盘边崩掉一块,嘴唇上也被撕开道口子。
影子就趁这一下,从黑土河的影子堆里溜了出来。
贴着交锋的余波,滑到了口袋另一侧。
这一轮打完,两边都没有再留余地。
镜盘重新展开,嘴张到原来两倍大,四周的黑都往它喉咙里涌。
李察知道刚才是利用它们内讧打了个措手不及,这一下怎麽也躲不过去了。
他本来也没打算躲。
影子做了一件李察没有下令的事,那张没有五官的脸慢慢转向井口。
犬群挤在最前面,瘸腿小犬叼着鹿角信物,口水把「持此者,代猎主」的条子纸角洇湿一块。
小犬冲它叫了一声。影子胸口那一笔「鸣」,让声音从它没有嘴的地方出来,又细又长。
一千多年前,安第斯高原上的人让陶鸟替死去的人叫一声。
叫完了,死去的人就知道该往哪里走。
那次送行的人被打断了,罐子才晃到一半。
这一次没有人打断。
……镜盘和那一圈残碑似的牙齿,同时落了下来。
帝都,李察指尖在被单上划完了最後一笔。
「i .(落定!)」
落点他早就指定好了:两位达人之间的那条缝。
线断了,回声顺着他指的方向掉了下去,正好落进镜子和牙齿中间。
李察胸口一空,日之座那棵倒置光树猛地一抖,有枝丫从中间折断。
他刚吸一口气,却只吸到一半就喘不上来。【涌泉】中攒着的生气从光树根部漫出来裹住心口,先把空出来的地方堵上。
李察也在此时彻底陷入昏迷。
窗边椅子吱呀响了一声,杰拉德手里那把银刃当啷一声掉到地上。
他看都没看一眼,俯下身就握住外孙的手腕,过了会儿他才缓缓松了口气。
……脉搏跳的很慢,但无疑是有跳动的。
人没死,没死就还有希望。
灵界这边,大嘴把下半截含在嘴里回味了很久,看得井口有几个新人开始发抖。
「空的。」它又咂了下。
「是影子里面裹着一缕灵,薄得透光,连结断口还比较新,而且切得很乾净……」
上下齶错动着,嚼出细碎的声响。
「这种有点像猎月的手法,又似是而非,反正你的真名不在这上面。」
最後这句是冲着黑土河达人说的,说完它也没有往下掉。黑土河达人也只能信,这张嘴骗不了人,它今夜刚刚拿自己试过。
它低头去看自己手里的那一半。
镜盘上卡着的几块碎片薄得能透光,它把碎片照了一遍又一遍。
……找不到。
老祭司把镜盘凑到尊使碎片前,镜子照完还低下头凑近闻了好半天。
黑土河达人心里有数,偷走自己真名的手会沾上河泥味,化成灰它都认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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