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章 世事熙熙，人生攘攘，南北多歧路 (第1/3页)

    遥见大山，苍翠夹道，白云缭绕，炎炎夏日，习习凉风……

    溪边照影行，天在清溪底

    天上有行云，青绿随行中

    ……

    路途有点远，中间芈懿叫了一辆车先回中衍城了。

    两个小时后，璩骜开着三轮车来到了一片宋式风格的庄园，一幢幢古意风雅的房子，错落有致的坐落在山岭之上，看这气派，这位外出砍柴的老头恐怕一点也不简单，至少在钱财这方面定然属于富甲一方的豪荣。

    车子停在宽敞的停车坪，老头领着璩骜走进西边一座像是专门会客饮茶品酒的客厅，房间内十分宽敞，进门的正厅中央摆放着一尊古佛法相，右边陈列着一排寒芒闪烁的刀枪剑戟，斧钺锏锤等冷兵器，左边和后方一排连在一起的水晶墙柜，里面陈放着一件件文玩古物，玉石珍宝，透露出一种豪奢世家的气质……

    璩骜没有多看，神秘老头也没故作介绍，似乎对那些烧钱玩意一点也不在乎，走进饮茶室，点燃一炉凝神静气的香料，开始为璩骜泡茶。

    烧水洗盏间，似乎苍老的灰衣老头笑着问道：“如果宇宙是一种答案，那问题是什么？”

    “这个问题太宏大了，我现在没有答案……”

    老头拿着一个简洁朴素的酒瓶给璩骜倒了一杯色泽金黄、浓稠似蜜的佳酿，笑容和煦道：“喝口酒……再想想，不急于一时半刻給我答案”。

    “对这个问题我没什么信心，我再想想……”

    璩骜说完，神秘老头回应道：“我先给你一种答案，问题就是这一次在浩瀚无垠的空间之中，时间能写出怎样的故事？”

    “有道理……”璩骜谦逊有礼的应和道。

    “孩子，这个答案是正确而准确的吗，不止如此，宇宙为何存在，这是一个值得人类久久深思的问题！”

    “花瓶的事别在意……”

    “什么花瓶？”这句话刚一说完，璩骜不小心碰倒了摆放在一旁的花瓶。

    老头淡笑道：“这个花瓶……”

    看着坠地破碎的花瓶，璩骜满面歉意，不好意思的说道：“真的对不起，老先生，我赔给你……”

    神秘老头微笑道：“我说过了，没关系，等会我自己修好就行了”。

    璩骜尴尬一笑，接着老头又说道：“真正有意思的地方是，如果我不说，你还会碰倒这个花瓶吗？”

    老先生点燃一根香烟，璩骜看了看碎了一地的花瓶，摇头笑了笑，没有说话。

    看着他真的认真的去思考这件事，抽着纸烟的老人和蔼笑道：“年轻人，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可爱～”

    ……

    “璩骜，你的家乡也有海洋吧，你思考过你们星球上的水源是从哪里来的吗？”

    不好意思坐下来的璩骜，随口回答道：“听科普的介绍一般都是说，陨石上带来的，关键是陨石上的水又是从哪里来的？”

    一身显得消瘦的灰衣长衫的老头缓慢的弹了弹烟灰，又浅浅的吸上了一口，颇为无奈的说道：“在大爆炸的极高温度下，质子和中子形成。随着宇宙迅速冷却和膨胀，这些粒子结合成了原子核。其中，氢大概占据75%，氦大概占据25%，随后恒星的核聚变产生了更重的元素——氧，之后在高能量的宇宙活动中形成了水分子，但是海洋的形成并不简单。”

    璩骜疑惑问道：“有一个平时没什么人在意，但其实很重要的问题：宇宙中的这些基本粒子又是从何而来？”

    “有人说是源于宇宙大爆炸，极高的能量转化为质量，为什么会有这种转化，大爆炸的原因又是什么，为什么会涌现出如此巨大的能量，无尽的虚空为什么会骤生巨变，无为什么会生有，难道是在外层还有更大的时空？”

    “我们星球的人类文明，直至今日还并不清楚海洋到底从何而来。适应的温度，一定的引力，让水资源留在行星上，但是大规模汇集的这个过程是如何完成的，我认为脱气过程和陨石携带的冰，都不足以形成我们星球上巨大的海洋！”

    “但是有科幻作家构想，宇宙中所有行星上的海洋都是宇宙中的高级文明创造的，甚至连有些恒星也不是太空自然形成的，这些没有实际证据的构想，可能是因为我们对引力的了解太少”。

    “太空中自然形成的水分子应该是十分分散的，想要形成大规模汇集的水资源，产生条件应该是十分苛刻的，而我们这类碳基生命的诞生几乎离不开水”。

    神秘的老头笑了笑说：“海洋从何形成，发展缓慢的文明不会清楚，宇宙中的基本粒子又是从何而来，这真是一个让人头疼的问题！宇宙大爆炸是一个有大量观测证据支持，被广泛接受的科学理论，但并不是绝对事实，宇宙起源对于银河帝国的人族至今依然是一个极其深奥的问题”。

    “相比于海洋从何诞生，恒星的诞生，难道不更让人感到不可思议吗？”老头接着说道。

    璩骜感慨道：“确实如此，我一直想不明白形成恒星的引力旋涡是从何而来，广义相对论认为引力是质量或能量对时空造成弯曲所引起的几何效应，爱因斯坦认为时空是平滑的连续体，但是在量子力学中，万物都是离散的，量子化的，为什么会诞生恒星，为什么会产生基本稳定的几十亿年的核聚变，这种极限的高温高压状态，不应该是极其不稳定，甚至是非常短暂的吗？”

    “我们星球的文明，对引力的理解还不是特别透彻，虽然地球的人类精英对此付出了艰苦的钻研，地球人类不知道引力是如何从更基本的量子过程中“涌现”出来的，在弦理论中提出过引力子的概念，还提出过时空原子的构想，但都只是停留在理论中”。

    “我想不明白什么原因引起了巨大的初始分子云产生引力坍缩，甚至是巨大的分子云是如何在太空中自然形成的，我也有着巨大的疑问，毕竟这已知太空中有着数之不尽的恒星，宇宙是一直在膨胀的，为什么还会有聚集的星系，甚至是新的恒星诞生，这难道都是自然形成的，这个过程用亿年来衡量恐怕都是非常短暂，这其中一定还有我们不曾了解的规则，如果是自然形成，应该是一个极度漫长的过程才对”。

    清瘦的老头耐心的听完了璩骜的感慨，带着和蔼的笑容说道：“其实我知道你们的星球，猎户座旋臂上一颗G型主序星旁边的蓝色星球，一个被神明眷顾的地方”。

    面色有变，璩骜就像是初次遇到莫堃在湘江岸边飞跃长空一样震惊，说：“地球是被神明眷顾的地方……海洋可能是被高级文明创造的，那生命的大规模出现与繁衍不息是不是也和高级文明相关？”

    笑了笑后，老头说道：“聪明，但过程远比你想象的复杂，太空无以复加的庞大，而高级文明也超乎想象的强大”。

    “根据目前的化石证明，我们地球上最早的人科成员乍得沙赫人诞生于700万年前，走过漫长的岁月，至今地球上的人类也没有弄清楚生命的起源是什么，也不知道星系的起源是什么，潜藏在历史的疑问非常多，地球人类正一层一层的去揭开这些迷雾”。

    “相比于宇宙起源，生命起源更让我感到不可思议，而意识起源同样令人极度费解，我对这个世界充满好奇，但是短暂的生命几乎不足以支撑我走得深远，不足以让我接近真相”。

    “尤其是我们星球的寒武纪生命大爆发，对于大多数人来说都是百思不得其解，目前的地球人类对生命的了解还比较浅显，我们对于生命的诞生与进化，都有着一山还在一山又起的巨大而繁多的疑问，生命或许不再神秘，神圣性也长时间被人类的傲慢与狂妄践踏，但生命依然格外奇妙，越是去深究，便越发感觉到它的无穷魅力”。

    “我以前做过几个多人竞技游戏，我知道创造一个相对真实的二维世界是多么的耗费心神与体力，制造一个比较丰富有趣的游戏世界都是困难重重，我几乎不敢想象宇宙与生命的形成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如此丰富、庞大而又精微的一个世界，这一切绝对不是来自一场偶然”。

    须发灰白，却精神矍铄的老头双眼直视着璩骜问道：“你认为生命的真谛是什么？”

    不等璩骜回答，老头率先说道：“生命的真谛，最简单的答案就是吃喝玩乐，就是生活本身……想必你肯定有更高明的答案”。

    “当然，在下才疏学浅不敢高攀生命的真谛，但是人生的意义，我认为肯定不只是吃喝玩乐，必定有更深层的意义，比如追求宇宙，生命，意识的最终意义”。

    对于这个问题，璩骜在地球上的三十年间有一定的思考，他继续说道：“天地浩荡，人生惊鸿，虽然对于大多数的人来说，人生是一段十分短暂的旅程，但人生的意义，一定有着非常辽阔的答案，答案往往是在前行的路上找到的”。

    “生命当然是有意义的，比如做你认为值得的事，承上启下的使命，几十年如一日的开拓创新等等，如果生命毫无意义，我们为什么还会存在，为什么星系之间还诞生了如此波澜壮阔的文明，生命的真谛是什么，每个人的答案不一样”。

    “你有答案就好，带着你的答案走下去，尽量走远一点，多去经历多去领悟一些不是什么坏事……”老头笑了笑，似乎欣慰的说。

    “想要充分的领悟与体会宇宙的无边风月，生命的短暂真的是必须跨越的一道天堑”。

    老头调侃的说道：“实际上如果生命的真谛是什么这个问题不弄清楚，任何一座星际帝国都不会走得太远……”

    璩骜说了一句：“是吗，好在这个问题也不是那么无解，能给出答案的人应该挺多”。

    老头笑着转变话锋道：“生命的真谛……有时候你越是去深究你会发现自己就越是抓不住一个想要的答案……你见过那位大人了吧……”

    “谁……”

    “送你超光速星际飞船的那位……”

    “宇宙监察者……他的分身麒麟和我聊过几句，他是很厉害”。

    “别小看这位大人，他是宇宙监察者，不只是你们太阳系的神明而已，整个银河系都没有什么存在敢小瞧他”老头赞叹道。

    “即便是在更为庞大的拉尼亚凯亚超星系团之中，这位大人也属圣崇至高”。

    璩骜心生震惊，顺口问了一句：“这位大人，想必在横跨太空100亿光年的武仙-北冕座长城中，也属巅峰之上……”

    神秘老头笑着点了点头，又给璩骜添上了一杯热茶。

    “宇宙监察者……他曾经说太阳系几大行星的稳定有序运行是他在暗中施力，我一开始也想不明白这个多体问题，后来有天文专业的朋友告诉我，太阳与八大行星的稳定运行是因为太阳占据了太阳系99.86%的质量，巨大的引力将八大行星控制在各自轨道上，随之而来的是另一个问题，既然其他几大行星对于太阳的质量如此之小，那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没有被吸进太阳，是什么在维持这个平衡……武仙-北冕座长城可是至少有4万亿个类似小麦哲伦星系，少说也有3到4千万亿颗恒星，能够在如此辽阔的疆域中雄踞巅峰，简直恐怖”。

    老头随口说道：“原始星云的角动量分布决定了行星在相对分离的轨道上运行，避免了频繁碰撞……这种天文学常识你应该懂。”

    璩骜却说：“我感觉不止如此，多体系统应该是很难稳定运行的，它的运动规律几乎不可能用简洁的数学形式完整描述和求解。”

    “但是太空之中却有着数之不尽的星辰，数以万亿的星系，宇宙的浩瀚与复杂，太令人震撼了！”

    抽了口烟，眼眸之中布满风霜，像是经历了太多风云变幻的老头感慨道：“太空无比浩瀚，但生命也一点不简单，而人类是否值得歌颂，这取决于我们自己，几万几亿年了，人类干了些什么，你会以人类的存在为荣吗？”

    璩骜叹了口气，说：“我去了一些银河系中的生命星球，一些地方的人类很可爱，一些地方的人类很智慧，一些地方的人类很贪婪，一些地方的人类肆无忌惮，邪淫残暴……不少处在从野蛮到文明的过渡期，这其中不免犯下种种错误，谁来承担历史责任……人死债还在，问题都遗留给未来，反正一代人也活不了多久，死后也不一定有地狱，人有慈悲心、有功德念、有大智慧，但人性大多还是自私的，也是容易犯蠢的，虽然宇宙的浩瀚与生命的神奇，不至于让问题变得极度无解，一部分乐观的相信未来，相信即便有一些棘手的问题，智慧且坚毅的生命总能找到解决的途径……我们的星球就曾多次发生大规模屠杀、战争、动乱”。

    “宇宙监察者还是挺让我震撼的，不只是超光速飞船，他对宇宙与生命力量的掌控更令人惊叹！”

    老头笑道：“你的感觉没有错，他已经超越了绝大多数生命、星辰、帝国，也雷霆镇压过一批又一批作乱的高级文明，毕竟他是终极巅峰之上的神圣使者，对于这茫茫星河中的众多存在，他就是天神降世”。

    璩骜有些疑惑的说：“但是……这位宇宙监察者大人，仍然不曾参透生命的奥秘，他自己这样说的”。

    老头笑道：“骗你的……他连虫洞都可以挥手即成，对生命怎么会只是一知半解，无论哪一个星系，创世者文明之下，生命奥秘始终都是一个崇高而紧要的任务，不会有谁把它放任一旁”。

    谈话间，屋外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打眼一望，门外走进来一位英姿明朗，气宇轩昂的年轻人，身着一套得体的浅青色衣饰，黑色裤子与休闲鞋，气质脱俗，极为卓越。

    老头笑道：“这是我家一位后辈，你们年轻人共同话题多，你们一起聊聊天，我先进屋休息去了”。

    “你好，我叫少阳，感谢你帮忙把我家老头送回家”。

    轩辕少阳热情打开话题，笑着说道：“你远道而来，对银河帝国不是太熟悉吧，要不我们一起出去逛一逛，边走边聊”。

    对面这么热情，璩骜当然也笑脸相迎，说道：“出去走走也好，奥特勃莱不愧是帝星，高端科技至少领先我们星球几千上万年”。

    少阳摇了摇头说道：“虽然令人有些落寞，但不可否认，银河系处于宇宙的边缘，银河帝国的科技文明还只在宇宙超级文明的山脚边，距离巅峰十分遥远”。

    沉默了一阵后，璩骜感慨道：“宇宙引领着人类，向高处看”。

    “坦率的说，我们只是茫茫宇宙中的一群懵懂而脆弱的孩子，我们创造不了海洋，我们创造不了金属矿山，我们目前也无法创造可以自主繁衍的生命，我们一直活在太空辽阔而寒冷的屋檐下”。

    “你们的人工智能不是已经发展得挺先进了吗！”

    银河帝星年轻人摇了摇头说道：“实际情况有些不理想，关键的核心技术一直掌握在高级文明手中，帝国只不过是给他们打下手罢了”。

    璩骜没有多说，心中对银河帝国的设想有了一些改变，这座星际帝国的纵横交错、波谲云诡，似乎比自己预料的还要复杂。

    两三分钟的时间，轩辕少阳来到一台陆地飞行器旁边，璩骜跟在他的身边。

    飞行器拔地而起，飞跃过一棵棵树木和房屋，还有河流，没过多久，两人来到繁华的中衍城城市中心，轻车熟路的走进一家酒吧，台上正有乐队在换场，两人在二楼开了一间包厢。

    上一支乐队在台上表演有一段时间了，虽然此刻的观众并不是很多，但是他们全心投入。

    听了一会第二支乐队的表演后，轩辕少阳自信笑道：“怎么样，我们这里的摇滚乐队不比你们星球的差吧，只要得空，我一般都会来听一两次现场”。

    璩骜哈哈一笑道：“确实不错，听得我热血沸腾，主音吉他手的solo挺帅的，吉他技术或许不是登峰造极，但担上个炉火纯青还是绰绰有余的”。

    “音色清澈靓丽，旋律激烈昂扬或婉转悠扬，暑可变也，虚堂凝雪，寒可回也，草阁流春，情深而文明，气盛而化神，不可思议，无尽之藏！”

    “妙赞了，我还没听过达到你描绘的那种境界的音乐，话说回来，好的音乐，的确是让人久久回味的一种享受”。

    接着来自银河帝城的他问道：“你为什么喜欢音乐？”

    璩骜看着舞台上尽情演绎的乐队，汗颜说道：“我没什么音乐细胞，但我朋友和我说过一些体会……因为好听，因为可以把人带进一个思考的境地，同时音乐也是最亲密的朋友，还是感受鲜活人生能量的源泉”。

    轩辕少阳双手插兜酷帅而俊雅的说道：“音乐对于我们的意义，关于灵魂，关于想象，也关于未知的寻找，音乐对于一部分人来说，可以是永不停止成长的力量，这股力量可以穿透生死”。

    稍微停顿了一会，风流倜傥的银河帝星俊彦接着说道：“在人生中发现美，但不要进一步追究美背后的虚无”。

    “有道理，人类时不时便需要提醒一下自己，看清楚自己认知的边界”。

    璩骜又说：“尼采说：没有音乐，生命就是一场错误。萧伯纳也曾写道：没有艺术，现实世界就会粗糙得无法忍受，音乐在一定意义上就是人类灵魂的光芒，相比于科技与政治，艺术的力量显得柔软，但丝毫不单薄、虚弱”。

    轩辕少阳把话题往深处带了一寸，说道：“生物适应性不是唯一的价值标准，我们可以让自己超越于生存关切，用想象力表达出美好的或是令人惶恐、令人心碎的一些东西，这一切都同样美妙，意义不需要有适应性功用”。

    “我没想得这么深……以前倒是和朋友讨论过一些艺术创造方面的想法”。

    轩辕少阳快节奏的拍了拍手，以示对乐队的赞扬，同时说道：“说说看……”

    “艺术提供了一个不受庸常真理和司空见惯的物理现实束缚的平台，让心灵在探索各种想象中的新奇事物时不必循规蹈矩。如果心灵只是一丝不苟地坚信真实情形，那么它能探索的可能性界域就会全面受限，而如果心灵习惯于在真实与想象之间自由跨越，同时也一直能清醒地区分这两个区域，那么它也必定擅长打破传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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