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老林 (第1/3页)
张纵横在哈尔滨的小旅馆里窝了整整一个星期。
每天早上,他去楼下小店喝碗热腾腾的豆浆,吃两根刚炸出来的油条。然后回到房间,按照清霖手抄本上的法门调息,引导体内那点微弱的暖流,一点点修复大战后的亏空和内伤。累了就看那本手抄本,或者翻翻罗阿公留下的笔记,试图从那些零散的记载里找到能解释自身处境、或者能增强实力的线索。
掌心烙印的灼痛时强时弱,像有个不耐烦的邻居,时不时用棍子捅捅墙壁。他试着用新学的法门去压制、安抚,效果甚微。那烙印仿佛有独立的生命,冰冷、顽固,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漠然,对他的努力不屑一顾。
灰仙依旧沉睡。胸口那缕气息微弱但稳定,像一粒深埋在冻土下的种子,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张纵横偶尔尝试用意念去呼唤,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沉寂。这让他有些不安,也有些……想念灰仙那絮絮叨叨、带着点市侩气的提点。比起莫测的胡七七,灰仙虽然不靠谱,但至少目标明确——活下去,攒功德。
而胡七七,这位姑奶奶自打回到北方,就彻底陷入了“休眠”。偶尔醒来,也只是在张纵横调息到紧要关头,或者对某个符咒百思不得其解时,懒洋洋地丢过来一句点拨,或者一声带着嫌弃的冷哼。大部分时间,她都像不存在一样。
第七天早上,张纵横感觉身体好了七七八八。胸口的闷痛基本消失,手脚也恢复了力气,调息时那股暖流虽然依旧细弱,但运行得顺畅了许多。他知道,是时候了。
退了房,他先去买了些进山必备的东西:厚实的登山靴、防风手套、能装下一星期干粮和水的背包、强光手电、打火石、一把锋利的短刀,还有一大包高能量的压缩饼干和肉干。最后,他去药店补充了朱砂、黄表纸,又买了些常见的伤药和急救用品。
把这些东西分门别类塞进背包,原本空瘪的背包立刻变得沉甸甸的。张纵横掂了掂分量,心里稍定。然后,他拿出那部新手机,给二舅发了条短信,说自己要进山“收点老山货”,归期不定,让他别担心。
短信发出去没多久,二舅的电话就追了过来。老爷子在电话里又是一通吼,骂他刚回来就瞎跑,山里多危险云云。张纵横耐着性子听完了,才说自己是跟“懂行”的师傅一起,不会有事的。好说歹说,二舅才勉强同意,又是一通千叮万嘱,最后说钱不够一定要说,别硬撑。
挂了电话,张纵横心里有些发堵。二舅是他在世上最亲的人了,可自己走的这条路,注定不能让亲人安心。他深吸一口气,压下那点酸涩,背上背包,走出了旅馆。
他没有立刻去车站,而是拐进了一条偏僻的旧货街。按照胡七七之前“睡醒”时模糊的指点,他在一个卖旧书杂货的摊子前停下,花了五十块钱,买下了一块巴掌大小、边缘磨损得厉害、刻着模糊兽纹的旧木牌。摊主是个满脸褶子的老头,看他的眼神有些古怪,但没多问,收了钱就把牌子递给他。
木牌入手温润,带着陈年的包浆,隐隐有股极淡的、类似寺庙里那种老香火的味道。张纵横看不出名堂,但胡七七在意识里“嗯”了一声,算是认可了。
带着这块莫名其妙的木牌,张纵横坐上了开往吉林的长途客车。车子在高速上飞驰,窗外的景色逐渐从平原变成起伏的丘陵,天空变得高远湛蓝,空气里的寒意也越发凛冽。
傍晚时分,客车在一个叫“松江河”的小镇停下。这里是进入长白山北坡的重要门户,镇子不大,但很热闹,到处是穿着鲜艳冲锋衣、背着专业登山包的游客。张纵横这身打扮混在其中,像个不合时宜的异类。
他在镇上找了家最便宜的家庭旅馆住下,向老板打听进山的路。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东北汉子,很健谈,听说他要一个人进老林子“收山货”,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小伙子,这可不行!这都啥季节了?山里白天还行,晚上能冻死人!再说了,老林子深处邪性,别说你一个人,就是有经验的采参客,没个向导带着也不敢乱闯!前些年还有几个不信邪的驴友进去,到现在人还没找着呢!”
张纵横谢过老板的好意,但没改变主意。他只是问清楚了进山的主要路径和几个需要注意的危险区域,比如容易迷路的“鬼打墙”沟,有熊瞎子出没的野猪岭,还有一片据说连鸟都不落的、终年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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