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44章:世祖驾崩 大都举丧储位悬空  成吉思汗,征服四方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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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简介

    第244章:世祖驾崩 大都举丧储位悬空 (第1/3页)

    至元三十一年,岁次甲午,正月。

    北国残冬未消,新春未至,燕云大地依旧被彻骨寒罡死死禁锢。漠北长风千里席卷,不带半分暖意,裹挟着阴山落尽的碎雪,横冲直撞拍打在大都皇城的琉璃重檐、朱红宫墙之上。

    这座耗时数十年营建、集天下匠艺之大成的寰宇第一雄都,自至元八年定名大都、定鼎中原以来,三十五年间,见惯万国来朝、车马骈阗、商贾云集、礼乐恢宏。宫阙连绵数十里,飞檐映日、殿宇连云,御河水贯全城,街坊鳞次栉比,曾是整个欧亚大陆最鼎盛、最繁华、最具帝王气象的帝都。

    可此刻,整座大都死气沉沉、寒意浸骨。

    街巷无喧闹市井之声,坊市无往来商旅之影,家家户户重门紧闭,连寻常百姓行走皆敛声屏息、低头疾步。往日昼夜不息的皇城钟鼓、宫庭丝竹、禁军呼喝,尽数消弭无踪。漫天寒风吹过空旷御道,穿廊过殿,发出呜咽低吼,如万古悲泣,萦绕在九重宫阙之间,压得整座王朝喘不过气。

    这死寂,并非一日而成。

    自至元三十年冬,上章所载「漠南诸王联表逼宫、索地索粮、重兵压境、皇权崩塌」之后,大元世祖忽必烈的帝王威严,便彻底从庙堂万民心中跌落尘埃。

    世人皆看清:这位纵横天下半世纪的开国雄主,已然垂垂老矣、心力耗尽、震慑不住骄纵坐大的宗藩,制衡不了盘根错节的权臣,挽回不了溃烂日深的国政。

    帝王暮年,山河先老。

    忽必烈,大元开国之君、蒙古第五任大汗、薛禅汗,一生履历震古烁今。少年随成吉思汗后裔征战,青年执掌漠南汉地,中年力挫阿里不哥汗位之争,内定割据、外灭强敌,平大理、吞西夏、倾覆南宋临安小朝廷,终结唐末以来数百年南北分裂、诸国并立的乱世。东起沧海、西逾葱岭、北跨极寒漠北、南抵南洋海岛,缔造了华夏疆域史上空前辽阔的大一统王朝。

    他半生铁血戎马,半生庙堂治国。早年锐意慕儒、力行汉法、创设行省、修订官制、劝农桑、通漕运、兴商贸、轻徭赋,一度让饱经战乱的中原大地休养生息、百业复苏,铸就赫赫至元盛世。

    可天命无常,人生起落、国运兴衰,从来相伴相生。

    自至元二十二年,真金太子英年早逝,忽必烈半生寄托、一世期许轰然崩塌。父子君臣、家国传承的念想彻底破灭后,这位年过七旬的帝王性情骤变,日渐消沉倦怠、颓靡疏政。

    接踵而至的,是层层叠叠、压垮盛世的无尽祸乱:

    至元二十四年,启用桑哥理财,大开天下理算,贪官借权肆虐、搜刮民膏、敲骨吸髓,朝野吏治崩坏、民怨沸腾;

    至元二十五年至二十八年,连年灾乱并行,江南涝灾滔天、云南吐蕃叛乱不绝,四方流民四起、州县残破;

    至元二十九年,汉法儒臣尽数被贬、汉化国策全面停滞,朝堂重回蒙古勋贵、色目权臣专权旧态;

    至元三十年,漠南诸王集体逼宫,藩势压君、皇权疲软,祖宗威严扫地,王朝根基被层层掏空。

    更有帝王肉身的极致折磨,日夜摧磨其神魂意志。

    晚年忽必烈身形臃肿肥胖,常年酗酒解愁、沉湎宴饮,数十年积疾爆发,痛风顽疾缠身、气血衰败、脏腑亏虚。双腿常年肿胀僵硬、经脉刺痛,寻常坐立皆是煎熬,更别说临朝理政、行走殿庭。白日昏沉嗜睡,夜半病痛难眠,身心双重煎熬,让这位盖世雄主彻底失去了昔年的凌厉锐气与治国精力。

    自至元三十年腊月起,忽必烈彻底辍朝,移居大内紫檀殿静养,自此闭门不见百官、不问庶政、不御大明殿。

    紫檀殿,世祖晚年专属寝殿,朴素肃穆、不尚奢靡,却是三十五年帝王功过兴衰的最终归宿。

    殿内辽东银丝炭彻夜炽燃,熊熊炉火蒸腾暖意,暖得四壁温热、珠帘生润,却始终暖不透帝王骨子里的寒朽与悲凉。暖意浮于体表,沉疴深入脏腑,心病缠于神魂,三者叠加,药石无医。

    殿中陈设极简,却字字句句镌刻着忽必烈的一生功过。

    御榻左侧,陈列着他青年西征的狼头小纛、鎏金蟠龙佩剑、牛皮征战甲片,铁甲残锈、旌旗褪色,皆是横扫欧亚、马踏山河的铁血见证;

    御榻右侧,整齐堆叠着早年手批汉法奏章、《资治通鉴》摘抄、三省官制草案、劝农诏书底稿,纸页泛黄、落满薄尘,墨迹陈旧,无人再阅。

    那是他曾经励精图治、欲以汉法治华夏、以仁政治万民的赤诚初心。

    可如今,初心蒙尘、新政废弛、儒臣零落、盛世溃烂。半生宏图,终究付诸流水。

    殿庭规制森严,依蒙古大汗旧制,帝王病危禁中,外臣无诏一概不得入内。整座紫檀殿,唯有固定人员轮值伺候:数名资深宦官、四名贴身怯薛宿卫,铁甲敛声、屏息侍立,连呼吸都压至微不可闻,不敢惊扰帝王休憩。

    而自世祖病危以来,唯一特许昼夜入殿、榻前待命、受托社稷的三位托孤重臣,日夜轮值、衣不解带、寸步不离,乃是大元此刻权位最重、君臣最信的核心三人:

    其一,御史大夫玉昔帖木儿,开国四杰博尔术之孙,蒙古勋贵世袭领袖,掌天下监察、宿卫禁军,性情沉稳刚毅、城府极深,是世祖晚年最信任的宗藩重臣;

    其二,太傅、知枢密院事伯颜,昔日渡江灭宋、一统江南的盖世统帅,总领天下军马、节制四方将帅,沉稳有度、杀伐果断,军政大权一身独握;

    其三,平章政事不忽木,朝中硕果仅存的纯臣儒首,毕生坚守汉法、刚正不阿,历经桑哥乱政而不阿、遭权臣排挤而不屈,是维系大元汉法根基的最后砥柱。

    除此之外,中书右丞相完泽身居宰辅、总领中枢庶政,数次跪伏殿外恳请入内探疾,皆被怯薛卫士依制阻拦,只能在殿外廊下终日守候、焦灼待命,不得参与榻前遗命。

    从腊月残冬到正月初春,二十余日光阴,三位重臣日日分班值守、昼夜不眠。眼底眼见帝王一日衰过一日,从尚能睁眼问话、勉强进食,到终日昏沉、昏睡不醒、气息微弱,三人心中沉重一日胜过一日,皆知:大元天祚,将终。开国雄主,大限将至。

    正月十九,世祖彻底病危,汤水难进、神志时昏时醒,周身浮肿、气息游丝,已然到了弥留临界。

    时光推移,至至元三十一年正月二十二,日暮时分。

    残阳薄淡、血色余晖穿透紫檀殿雕花菱花窗,细碎洒落,落在忽必烈苍老臃肿、布满褶皱的面容之上。

    沉寂昏睡整日的帝王,在这一刻,骤然缓缓睁开双眼。

    那一双眼眸,曾睥睨万邦、震慑诸王、决断生死、定夺江山,半生锋芒凛冽、威盖寰宇。此刻虽神光涣散、浑浊苍老,却在睁眼一瞬,仍残留着一代雄主沉淀半生的帝王威压,绝非寻常庸主可比。

    他眼珠迟缓转动,缓缓扫过殿内陈设:看过蒙尘的汉家典籍,看过锈蚀的征战兵甲,看过燃尽余温的炉火,最终目光定格在榻前躬身肃立的玉昔帖木儿、伯颜、不忽木三人身上。

    “陛下醒了!”

    值守在最前的不忽木心头巨震,压不住眼底的激动与酸涩,快步趋前,双膝微屈跪于榻前,声音低沉颤抖,唯恐惊扰帝王:“陛下终醒!臣、臣在此伺候!”

    玉昔帖木儿神色一凛,即刻单膝跪地,脊背挺直、神色肃穆;

    伯颜手握腰间玉带、按敛戎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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