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执愿 (第2/3页)
现。”帷幔内的高袂接下了心愿。
“多谢大师,多谢大师……”常季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救命稻草,咚咚磕头,地上全是血印。
颜时序善意提醒:“你且回去等消息吧。”
常季艰难地撑起身,一瘸一拐的离开。
……
临近五更,再无香客登门。
前铺的洪伯推开了“佛堂”的门:“大郎,香客都走光了。”
高袂从帷幔後走出,体表浮动着一层淡淡的金光,瞳孔也化作亮金色,但在瞬息後,金光敛去,恢复如常。
“洪伯,今日有一个执愿,比较棘手。”他把常季的遭遇简单说了一遍,吩咐道:“卯时後,你去搜集‘铁掌团’袁峰的情报,他住在恒盛坊,曾在天策军担任都头。”
“都头?”洪伯皱起眉头,忧虑道:“大郎慎重,天策军的都头统御千人,必是兵家执旗人,纵使离了军队,他身边也一定有超过三十人的心腹。”
高袂道:“他既脱离军伍,就不能再披甲,合你我二人之力,未嚐没有机会。”
圣律中,弩、甲、矛、具装都属於禁品,其中以甲最严,藏甲三领,便是绞刑。
世道之艰皆源於兵祸,别看大圣法纪松弛,唯独藏甲是朝廷的底线,触之必死。
洪伯叹了口气:“大郎既已拿定主意,老奴也不多拦,倘若形势不妙,一定要让老奴断後。”
说罢,他转身走出屋子。
高袂看向颜时序两人,温和道:“我亦需要出门了结一桩桩心愿,积攒愿力,以做准备。你们熬了一宿,可在西屋暂时歇息。”
今晚的“许愿清单”中,有不少是需要他出门处理的。
颜时序和皇甫逸沉默点头。
两人目送高袂离开,却没有进屋休息,皇甫逸疲惫地靠在檐下,看着青黑的夜空,愣愣出神。
颜时序立在一旁,一言不发。
皇甫逸缓缓吐出一口气,苦笑道:
“以前还在国子学的时候,先生们动不动就念叨民生疾苦,你说一下,他说一下,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彰显他们为人师表的身份。可百姓到底怎麽个苦法,却从来也不说。
“渐渐的,我们这些官贵子弟,提及百姓,也要念叨一句民生疾苦,这样说总没错。
“可我见到的百姓,我以为的百姓,是东西市的商人,是天福寺的香客,是马球场伺候的奴仆,是上元灯市中络绎不绝的人,是平康坊穿金戴银的娘子,就算里面的馆厮,也穿得体面。
“可其实这些都不是,真正的穷人听说在长安城南,但我从未去过。
“来了东都,我也只在青楼酒馆流连忘返,阿福阿贵不许我在城中乱逛,我自己也没兴趣逛。今天来了振德坊,我才知道‘民生疾苦’四个字,到底怎麽写。
“以前我不理解高兄,明明是个出家人,却总把‘救世’挂在嘴边,简直吃饱了撑得。可现在我突然理解了,他见过人世间太多的恶,太多的苦,太多的恨,这些东西就像野火一样,时时刻刻灼烧着内心。
“长此以往,要麽疯魔,要麽成圣。高兄选择了後者,我很佩服他。
“我也终於理解叶藏锋直学士,为何走到哪里,便杀到哪里。”
皇甫逸说了半天,没得到好友的回应,扭头一看,发现颜伯衡垂眸不语,不知道在想什麽。
皇甫逸自嘲道:“是啊,你和高兄一样,都是经历过民生疾苦的,这种事见怪不怪了吧。”
见怪不怪吗?
比如皇甫逸这种土着贵公子,颜时序不管是眼界、阅历,都全方位碾压。
他知道人心险恶,也知道个人面对朝廷时的无力感和绝望感。
前世混迹商场,也曾见证过公司被某些屍位素餐的部门强割韭菜用来完成自身业绩,哪怕明知自身没错,也只能咬牙屈服。
而主导这一切的,只是一个芝麻绿豆的小官。
但那毕竟是太平盛世,一切的剥削和掠夺都隐於水面之下,而大圣,官与匪的界限已然模糊,已然无异。
欺男霸女,灭人满门,强取豪夺……当这些事情赤裸裸地出现在眼前,给他带来的冲击和震撼,绝不是一条资讯、一页史书能比。
听说和眼见,天差地别。
“这个世界让我觉得恶心。”颜时序低声说:“所以,为了让自己不那麽恶心,我要去打扫卫生。”
“什麽?”皇甫逸没听明白。
颜时序却不理他,走到墙根,纵身一跃,离开铺子。
他沿着十字街飞奔,五更已过,路上行人稀疏,大多数铺子已经关门歇业,坑坑洼洼的十字街到处都是垃圾。
颜时序来到一家铺子前,胖老板正一块块嵌上板门,准备打烊。
“店家且慢!”颜时序喊道。
胖老板转过身,上下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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