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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差距 (第2/3页)

了英语的48个音标,并且,在她的指点下,到上医的书店去,买到了许国璋英语第一册和第二册,一本薄冰语法。

    我们初中生学的英语,只是“This is a book.”......WG期间是”Long live ......”,其实就是知道了有一种语言叫英语。大多数的语法都没有学习过。我就是从那时候起,自己从头学习的。

    我有看不懂的地方常会去请教她。可她与我一样,也是个杂牌老师。比如,明明那个句子里的“to ”是动词不定式,即非谓语结构的小品词,被她说得既简单又生动:两个动词中间就加一个“to”。

    妈妈见我在买书,有点担心我的不顾一切。她努力地求助周边的好友同事们,有没有不需要的书?果然,她扛回来许多,像高等代数、物理、大学语文,……我挑选了几本放进了我的旅行袋里。

    她是一个会计,我却一点没有继承她这方面的天性,尤其是理财思路。所以妈妈替我策划起来:你的钱首先要记得花在生活必需品上,比如:那些凭票购买的肥皂、草纸、牙膏、毛巾……

    妈妈还拿出了一些宝贵的票证说:“家里给你留着的这些票,你先要用好。像这几张布票和棉花票,你很需要来做一身棉袄棉裤,与春秋的单衣裤,再添一双解放鞋,才能像像样样地走上讲台。再把火车票的钱放在一边,现在算算,还有多少?”

    她把算盘一拨拉,给我看,还剩24元多。“总要带点吃的吧,”她这么一提醒,我又想起一件事,要买二十支铅笔。这点钱,真的不够用呢。

    妈妈就是妈妈,她像变戏法一样,拿出来两件漂亮的新毛衣,薄的是翠绿色的开衫,编织了许多花纹,一件厚的是紫红色的套衫。真不知道她耗费了多少个晚上才织成的。她告诉我,那件翠绿的开衫,是她帮同事打毛衣,同事为了感谢她,把多下来的几两毛线都送给了她。她很耐心地将三股绒线分开成一股,配上了同色的丝线织成的。紫红毛衣是二姨送给妈妈的,她给我了,而她自己却依然穿着那件破旧不堪的毛衣。

    我好喜欢这两件意外的礼物,抱在怀里舍不得放下,觉得天底下只要有妈妈在,什么都不用愁,不用怕了。我有点撒娇地倚在妈妈的肩上。她笑起来了:“这么大了还会粘人。”

    我羞赧地“嗯”了一声,却没头没脑地说:“在我的班里,有个小翠,她的后妈对她不好。”

    妈妈想了一下,却说:“亲妈都有偏心眼的呢,更不要说后妈了。”

    我知道她又想起了她自己的身世了。她虽然出生在大资本家的家里,可外婆在生了二个女儿之后,又生了妈妈。外婆见老三依然还是个女的,非常失望,丢开她,不闻不顾。好在妈妈的外婆把她领去抚养了。

    不管怎么样,我觉得自己是幸福的,而且是第一次,真正体会到了,父母对孩子的无私的爱,那是人生里多么重要的情感呀。

    妈妈不但想着我的温饱,同时她还给我联系了两个老师,一个是上医外语教研组的贾老师,教了我动词时态等的基本语法,另一个是语文老师,让我观看了她的补习班上课。

    我家对面的邻居,中山医院爱克斯光专家荣医生,和细菌专家林老师的女儿荣珉,从小喜欢到我们家串门,与我们姐弟三个一起玩。

    那个特殊时期一开始,她的父母就被作为“学术权威”给批了。当时报纸上有一篇文章,题目是《卑贱者最聪明,高贵者最愚蠢》,公开地、狠狠地批判了荣医生,说是在批他的大会上,让他操作爱克斯光机器,他却忘了把开关打开……于是,“高贵者”就被定性为“最愚蠢”的了。

    事实情况是,很多人还是会偷偷来找他看爱克斯光片子。

    记得在我插队前的有一天,我正焦急地在荣家旁边,那条直通弄堂大门的小路上徘徊,等着挨斗的妈妈回来。

    这时有个男人骑着自行车过来,穿着一身旧中山装。他看到我就跳下车,非常温和、亲切地问我:“小妹妹,你知道荣家在哪儿吗?”

    我马上就带他去,还热心地帮他敲门。等他进去后,我刚准备离开,隔壁的吴家姆妈叫住我问:“你知道刚才那个人是谁?”

    我迷惑地摇摇头。

    她告诉我说,“他就是大名鼎鼎的大资本家荣......。”

    我大吃一惊,也很惊喜,原来他是个大人物。但是马上在心里画了一个问号,还有个惊叹号!荣医生怎么会是“愚蠢的”的呢?这么个大人物“高贵者”也来找荣医生看病!

    从那时起,我就在心里犯嘀咕:为什么说那些不负责任的胡话,来侮辱一个对祖国对人民有巨大贡献的人?奇怪的是那时,甚至他们自己的头目,都来找他看病,相信他的医术,可以治好他们的病。那么,又为什么要“最聪明”“最愚蠢”地批判荣医生?!

    可那时候是没有道理可说的,我这次回来很遗憾,没有看到荣珉,原来他们一家被赶去了另一个里弄;在空地上那个芦苇席搭建的工棚里……

    而就是在那个简陋的工棚里,荣医生还在为各种人物看病……

    (后记:改革开发后,荣医生回到了原来的家。他依然拼命努力工作与研究,在爱克斯光方面的贡献,世界有名。他在逝世前,他将所有的积蓄都拿出来给了医学院,设立了“荣......奖学金”)。

    在我回来后的第一个周日,小兰就来看我了。她与我闺蜜宛章是好朋友。我们三个小女生,在那段没有课上的“逍遥”时期,一有机会就聚在一起。

    她的妈妈高芝兰,是上海音乐学院的著名女高音,曾经是中国第一个举办女高音独唱音乐会的名人。小兰没有去插队,而是分在上海碳素厂,当了电焊工。

    她给我看她的手,有许多被电焊火焰灼伤后留下的疤痕。但是她没有消沉,她一直在用这双电焊工人的手弹钢琴。

    她拉我去她的家,让我坐在她家大三角钢琴旁边。听她弹奏那首著名的钢琴独奏曲“黄河大合唱”。

    我被她那流利激昂的琴声感动,被她演奏时激情澎拜的情绪感动,被“黄河大合唱”波涛汹涌、势不可挡的曲子感动……我听着听着,不由觉得,我的左邻右舍与革命先辈们一样,都是炎黄子孙的,最杰出的姣姣者!犹如那奔腾不息的黄河长江,推动着中华民族不断前行。

    不久,小兰就出现在中央电视台,演奏了那首动人心魄的曲子。

    宛章的妈妈也闻讯来看我了。她带来了一个消息,宛章的父亲陶教授,一个世界闻名的心脏内科专家,被调到北京去了,他要为大人物看病,是医疗小组的组长。他们一家都会搬去北京,就连在安徽插队的宛章,也会同时被上调到北京。

    我一点一点地体会出来,城里与乡下的真正不同------差距在哪儿了。

    我似乎觉得自己已经是个乡下人了,与他们相比,就是天壤之别。其实生活的艰辛,两个地方各有不同,而真正的差别,就在学习和事业的努力与拼搏上。我羞惭自己的一无是处,真是不比不知道呀!

    一个生在出色环境里的平凡人物,确实是非常辛苦的,我总是感觉自己被拉在最后面的那个尾巴尖上,需要怎么样的努力,才有可能追赶上去?

    我心里的那个读大学的愿望就更加强烈了,我必须加倍努力。假使我没有读到大学,肯定是无颜见“江东父老”的呀!

    (后记:我的这些童年朋友们,改革开放后不久,他们就全部去了国外。等我调回上海。已与自小在一起的好友们东西相隔了。)

    两个月的探亲,我一点没有浪费时间,收获了许许多多。而我的家人们却是吃辛吃苦,才把我回沪的事摆平了。

    终于,我提着大包小包,其实就是把爸妈给我的心血,都带回了大山里。我还带回了自己的学习计划和目标。

    回到学校,我发现居然有很大的变化:首先是我的住处找不到了。

    不知道是谁,把我所有的东西,包括铺盖、铺板、书桌统统搬走,六平方里,什么也没有了!

    这时,余校长来了。

    他听说我回到库前,立马就赶过来。

    我们这儿,什么消息都是插翅而飞的。还好他“飞”过来了,不然,我无所适从,差点就瘫倒了。

    他对我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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