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忆苦饭 (第1/3页)
我与库前这两个插姐妹坐在一起,随便聊起来了。
有两个月未见,上海和库前各有很多事情可以“嘎山糊”(侃大山)。我还拿出一些上海带来的小零食招待她们。
米咪性格直率,一说话就会滔滔不绝,很快成为我们的谈话中心。
但是,从她的话里透露出;对这里落后贫穷的环境,她怨意很多。她说自己有肾病,自从来了库前后,没有出过什么工,准备这次春节回上海,就搞病退。要是有谁敢对她说三道四,那么她,一个工人阶级家庭出身的人,是什么都不怕的。并且,她的嘴非常厉害,可以骂两个小时不带停,还可以一句都不会重复。
我实在太惊讶,对她直瞪瞪地看着,哑口无言……不但是因为我对骂人话一句也没有学会过,还因为我自小在一尘不染的环境里长大;我们的环境也包括了语言上的雅洁。
她的这个自我标榜,还是我出生以来第一次听到,让我想不明白的是:原来竟有人把骂人当成沾沾自喜的优势?!当然,我还是记得,我的“巴毛女”朋友也曾劝过我,用这种“造反派”的“武器”来武装自己。但现在真咋一听,有人对这个不上台面的“武器”,如此推崇,也着实是大吃一惊的。
聪明的她发现我有点不感兴趣,便马上换了一个话题。她说自己来这里之前 参加过上海某区工人文化宫的歌唱组。
马上,我的兴趣又吊起来了,请她唱一个。
她立即起身,调了一下气息,放声高唱:“草儿哟青青,绿水长,风吹哟草地,见牛羊......”哇,那个声音在屋子里旋转,气流强大,四处震荡,耳朵里都灌满了她好听的声音。说真的,我一下子对她产生了好感,她的歌声真有魅力,把刚才的“骂”冲走了。
我建议她在这里的知青大会上唱一曲,一定一鸣惊人。
她也不遮不掩,“这里没有人能比得上我,说实话”,她对着姚洪说,“也没有人能比得上我们两人的美貌。”
姚洪抿嘴一笑,“别瞎说,你顶特(上海话,意为最顶级的)了,我可没有。”
“你也‘顶特’了!”她们两个互夸起来。
我变成了一个听众,听着她们“顶特”的自我称赞。
我自小就听妈妈说我不知道像谁,妈妈很美,爸爸也英俊,两个弟弟,一个像爸,一个像妈,就是我是‘垃圾桶’里捡来的。我一听就哭,虽然那时没有什么审美感,但是知道了自己不漂亮,因此心很虚,怕人提及,有点掩耳盗铃的心态。在这两个“顶特”面前,我马上一句话也不想搭,只想躲避了。
米咪发现我又在走神,马上话锋再转,机灵的她说起了我的爱好:“你喜欢读书?这么多书,读得完吗?”
我一听提起书的话题,精神一振,变得活跃起来,不过我的话匣子才打开,没说两句,心里的“一江春水”就被她堵住了。
她说,“我们正在青春期,犹如百花盛开,多么的艳丽妩媚!像你这样把美好的时光,尽消耗在煤油灯下,是不是有点自我毁灭?”
我望着她俩,的确一个艳丽一个抚媚,难道美丽就可以不读书?那么青春的意义何在!我觉得自己与她们的人生感悟完全不同。
米咪骄傲地说:她们确实是仰山两枝花,招蜂引蝶,许多男生被他们吸引过来,库前已经成为了整个公社男生的聚焦点。
只是,她们自己觉得心里无限惆怅和感慨:人的青春易逝,好比正盛开的花朵,哪怕眼下青翠欲滴、芬芳美丽,哪里经得起风霜相侵。可世事就是作弄人,她们再怎样的“美艳动人”,如今落到了这个穷乡僻壤,不也很快就会被葬送了……
是呀,在内心深处,我也有一部分认同的,年轻人都渴望自己在青翠茂盛的时候,长在风景独秀的地方,充分发挥好自己的特长,那才有了青春的含义,这一生当然不会白活。而如今竟然要身在异乡,经受风吹雨打,还有寒雪严霜的覆盖,或许就是那样,没有出头之日地枯萎在山沟里,荒原上,……
可能,这便是当时所有的知识青年悲观的感慨,不论有什么样的人生价值观,有什么不同的理想,我们都在被这些苦恼淹没……有的人敢说出来,有的人只是埋在心里……
于是,那天夜里,我一直在十九岁的有限思想圈子里,煞有介事地思考起人生的意义来。俗话说,“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我们的确要赶快抓住青春时节,寻找自己的出路。
只是,米咪姚洪的愿望是想依靠天生的外表,即老天赋予她们的资源,向往很省力地获得幸福美满。而我没有这个天生的的资本,我的生命里必须要有奋斗和追求。
“人或可以不食也,而不可以不学也”,与其流眼泪,不如作奋斗。是呀,我一直固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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