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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简介

    第7章 自热米饭 (第2/3页)

自己的?”

    “借银行的。还三十年。”

    老周头沉默了一会儿。

    “三十年。”他把筷子搁在碗沿上,“人忙到吃不上一口热饭,那是忙反了。”

    他拿茶盖拨了拨碗面,顿了一下。

    “我家婆娘做的蛋烘糕。红糖馅的,一个铜板三个。面要发透,蛋要打到起丝,油用菜籽的。一个灶一口平锅,站半天卖不了几个钱。”

    “但好吃。”

    “当然好吃。”

    “那边也有蛋烘糕。满大街都是。但不是这个味。”

    “咋个不是?”

    “甜得齁。面是死的,蛋味也不对。没有酒酿。”

    老周头看了他一眼,像是头一回正经打量他。

    “你吃得出来有没有酒酿?”

    “我嘴没那么笨。”

    老周头没说话,端着碗想了一会儿。

    角落里忽然有人开口了。

    “给他嘛。”

    吴岭愣了一下。

    刘师傅没看吴岭,看的是老周头。

    “人家带了吃的来。”

    老周头看了刘师傅一眼,又看了看吴岭。

    “桔子是桔子。方子是方子。”

    他把茶碗搁在桌上,朝台子那边抬了抬下巴。

    “想要方子,先上去讲一段。讲好了,给你。讲不好,下回再来。”

    刘师傅嘟囔了一声,像是要替吴岭说情,但老周头没给他机会。

    “你爷爷每次来都上台。你来了几回了,上过几次?”

    “...一次。还翻车了。”

    “那就再上一次嘛。”

    “讲啥?”

    “你自己定嘛。”他顿了一下,“以前棉花街那边有个说书的,叫张锡九。你听过没有?”

    “没有。”

    “那个人一拍醒木,连巷子口卖花的都不走了。前排座位留给几个老先生——五老七贤,你不懂的,他们不到,张锡九不开嘴。”

    “那么大的排场?”

    “不是排场。是规矩。”老周头看着他,“你爷爷听过他讲书。回来跟我说,好的说书人不是嘴厉害,是他讲的时候你忘了自己在听。”

    张锡九在前头,爷爷在后头,吴岭看了一眼台上的醒木。

    “行。我上去。”

    老周头端起碗,刘师傅在角落把铜钎子别回耳朵上。

    吴岭走上台,拿起醒木。

    台下坐着十来个人,不算多,但比上次来的时候强。

    “今天不说古。说个人。活的。就坐在你们中间。”

    他朝老周头那边点了一下头,老周头的茶盖停了半秒。

    吴岭没等他反应,直接往下走了。

    “这个人啊,每天早上天不亮就到这间茶馆。堂倌还没起他就来了。自己掀帘子,自己烧水,自己泡茶。等堂倌到了一看——老爷子又比我早。”

    棋盘那边有人笑了一声,老周头没动。

    “三十多年了。你们想想,三十多年是多久。外头城门改了名字,街上跑的从轿子变成了黄包车,对面巷口卖馄饨的换了三家。他没挪窝。就这张椅子。就这碗三花。”

    “你问他坐这儿干啥。他不说。你问他等谁。他也不说。茶盖一斜——续水。茶盖一正——不动。一坐坐一天。”

    吴岭放慢了。

    “你们别以为他在发呆。这个人眼睛比哪个都毒。门口有人来,影子还没进门槛,他就晓得是生客还是熟客。熟客他不动。生客,他会多看一眼。不是防着谁,是替这间茶馆看家。”

    “他替这间茶馆看了大半辈子的家…有人说他是旗人家的账房——”

    “不对。”

    老周头开口了,声音不大,但茶馆里本来就安静。

    吴岭停下来看他。

    “我不是旗人家里的。”老周头端着碗,“我是旗人。正白旗。满洲。”

    棋盘那两个人的手停了,堂倌靠在柜台上没动。

    “我爷爷的爷爷那辈入的川,分到成都驻防。少城。旗饷领了几代人,到我这里断了,不是不发,是不够活。”

    他喝了口茶。

    “账房是后来做的。不做账房吃不上饭。旗人饿死不能出去做工,这是规矩。做账房不算做工,算帮忙。”

    “那你家里人呢?”

    “老婆子还在。做蛋烘糕的就是她。儿子——”他停了一下,“走了。”

    “走了是...”

    “就是走了。年轻人待不住,往重庆去了。十几年没回来过。”

    老周头端碗的手很稳,语气也稳。

    唯一的特殊,就是“走了”这两个字他说了两遍,声调都不一样。

    “我在这个茶馆坐了三十多年。最早来的时候...”他看了看门口的方向,“你爷爷还没来。”

    “后来来了个人,头发没白。比你现在还年轻几岁。第一天坐了一下午,三碗茶。什么都没说。第四天带了一包糖。圆的,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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