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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十五章 深秋 (第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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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十五章 深秋

    九月翻过,十月来了。南方的秋天来得慢,像一个人从浅睡中慢慢醒来,睁一下眼又闭上,睁一下眼又闭上,反反复复好多次,才终于完全清醒。花坛里的月季还在开,但开得没有夏天那么用力了,花瓣薄了一些,颜色淡了一些,花期也短了一些,今天开的明天就落,落了就再也不回来了。法国梧桐的叶子开始变黄,不是一下子全黄,是一片一片地黄,像有人在用画笔一叶一叶地涂。今天涂这片,明天涂那片,涂了一个多星期才把这棵树的叶子涂完大半。梧桐叶落得也慢,不像秋天该有的样子,倒像是春天在舍不得离开,一片一片地飘下来,在空中转好几个圈才肯落地,落在地上还不肯安静,风一吹就沙沙地响,翻个身,滚两圈,又翻个身,像一群还在玩耍的孩子,不想回家吃饭,不想天黑,不想明天要上学。

    邱莹莹喜欢这个季节。秋天不冷不热,阳光不烈不暗,风不急不慢,什么都刚刚好。花店里的生意在这个季节会稍微淡一些,客人不像春天那样急着买花送人,也不像夏天那样一盆一盆地往家里搬绿植。秋天的人好像都在等,等着收,等着藏,等着冬天过去,再等下一个春天来。爷爷说花店最赚钱的季节是春天和冬天,春天是播种的季节,冬天是团圆的季节。秋天在两者之间,不播种也不团圆,是播种和团圆之间的那个空隙,不大不小,刚好够一个人停下来看看自己。

    邱莹莹在这个空隙里,开始做一些以前没有时间做的事。她每天中午在天台上多待十五分钟——不浇花,不松土,不写标签。就是待着。看着那些花在秋天的阳光里慢慢地变老,看着薰衣草的花穗从灰紫色变成灰白色,看着茉莉的叶子从油绿变成黄绿再变成枯黄,看着蝴蝶兰的叶片从饱满变得有些干瘪。她在看它们如何告别。花不害怕告别,花不会说“我不想谢”,花不会在谢了之后还想着“如果我再开久一点就好了”。花到了该谢的时候就谢了,不挣扎,不留恋,不回头看。她在学习,学着像花一样。

    李元郑在她旁边。他不说话——不是因为口吃,是也不需要说话。秋天的天台比夏天更安静了,没有蝉鸣,没有蛙叫,没有楼下操场传来的拍球声。秋天的声音是落叶的声音,是风穿过枯枝的声音,是铝片风铃在几乎没有风的时候自己发出的、那种细微的、像呼吸一样的声音。那些声音都很轻很轻,轻到你不注意听就听不到,但如果你注意听,你会发现那些声音从未停过。风铃一直在响。没有风的时候,铝片也会碰撞,不是因为空气在动,是因为空气里有别的东西——有人的体温,有人的呼吸,有人从一个地方走到另一个地方时带起的那一点点微风。

    邱莹莹有时候会靠在李元郑的肩膀上,闭着眼睛,听那些声音。他的肩膀还是硌人,肩骨的形状透过校服薄薄的衬衫面料传递到她的太阳穴上。那个形状她已经很熟悉了,熟悉到闭着眼睛也能在心里画出它的轮廓。不是“一定是最好的”那种刻在陶盆上的字,是需要用手指描摹才能感受到的轮廓,但她不需要用手指描摹。她记住了。

    五月的第二周,薰衣草在花店楼顶的露台上开了。

    不是李元郑种的那几粒种子——那些种子还在土里沉睡,可能在等一个更合适的时机,也可能已经死了,她不知道。是爷爷种的那几株,去年秋天扦插的,过了一个冬天,又过了一个春天,在五月的第二周终于开出了紫色的花穗。花穗不大,颜色也不深,淡淡的紫色,像被水洗过很多遍的旧衣服,但那种淡比深更好看。深太满,淡才有余地。

    邱莹莹把这件事告诉李元郑的时候,他正在天台上给雏菊浇水。手里的水壶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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