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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章 猴子 (第2/3页)

觉舌头像灌了铅,“金宝好不容易有机会当上捕快,需要银子打点。族里拿不出那么多,只好……”

    “只好卖我。”李金水替他接上,语气还是那么淡。

    李厚德的脸僵了一下。那三个字——“卖我”——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他最心虚的地方。

    他的嘴角抽了抽,想笑,笑不出来,最后只能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是,是我对不住你。”

    他抬起头,看着李金水。

    他想在对方眼里看到一丝松动、一丝犹豫,或者哪怕一丝嘲讽——只要有情绪,就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可他什么都没看到。

    那双眼睛像两块冰冷的黑石,把他的恳切、他的卑微、他藏在袖子里的颤抖的手,全都照得清清楚楚,然后无动于衷。

    他硬着头皮继续说:“我今天来,就是想跟你说,过去的事,能不能……能不能揭过去?咱们毕竟是一家人,一笔写不出两个李字。你现在出息了,是十夫长了,族里上下都替你高兴。你爹娘要是泉下有知,也……”

    “别提我爹娘。”李金水打断他。

    声音还是那么淡,可李厚德的后背瞬间炸出一层鸡皮疙瘩。

    他想起自己是怎么把李金水爹娘的死当作施舍的筹码——当年那两口子死了,他连一副薄棺都没出,还是邻居凑钱埋的。

    现在他拿这个来说事?他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光。

    他从怀里摸出那个布袋,放在石桌上,推过去。

    手指碰到布面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指尖在发麻。

    “这是五十两银子。”他说,“算是族里补偿你的。还有,你爹娘的坟,族里会重新修葺,立块好碑。以后每年清明,族里都会派人祭扫。”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金宝那孩子不懂事,昨天你打也打了,教训也教训了。往后……往后咱们还是一家人。你在军营里有什么需要,族里能帮的,一定帮。”

    说完,他死死盯着李金水的手。

    那只手伸过来,拿起布袋,掂了掂。

    五十两,沉甸甸的。

    李金水把布袋收进怀里,抬起头,看着李厚德。

    “族长,银子我收了。”

    李厚德心里猛地一松,几乎要溢出一口气来。可那口气还没来得及呼出,就听见下一句:

    “但咱们之间的账,没完。”

    李厚德的脸刷地白了。

    不是一点点变白,是像有人一把抽干了他脸上所有的血色,露出底下的青灰。

    他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喉咙里发出一个含糊的音节,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金水……你……”他的声音已经不像人声了,又尖又细,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老鼠。

    李金水看着他,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弧度。

    那个笑容,还是温和的。

    可落在李厚德眼里,他仿佛看见了今天早晨那扇门板上钉着的李厚山——死不瞑目,嘴巴大张。

    他脑子里突然炸开一个念头:旁支那二十七口,是不是也是在被这样笑的时候死的?

    他的胃猛地翻涌,一股酸水冲上喉咙。

    他拼命压下去,可眼泪却不争气地涌了上来。不是伤心,是纯粹的、原始的恐惧——那种猎食者咬住喉咙时,猎物浑身瘫软、屎尿齐流的恐惧。

    “族长,您知道我刚才为什么让您站四个时辰吗?”

    李厚德张着嘴,说不出话。他的下嘴唇在剧烈地抖动,带动着下巴、脸颊,整张脸都在抽搐。

    “因为我想看看,您能站多久。”李金水说,“您站了四个时辰,挺有诚意的。可您知道吗,我在敢死营的第一天,搬了十三具尸体,累得爬回营房,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李厚德的瞳孔猛地一缩。

    搬尸体——他想起自己把李金水卖进敢死营的时候,那个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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