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一章 草莓发圈丢了  我在台下等了你三年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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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简介

    ## 第一章 草莓发圈丢了 (第1/3页)

    六月的南城热得像一口蒸笼,空气里黏糊糊地裹着水汽,连蝉鸣都带着一股有气无力的倦意。

    邱莹莹拖着行李箱从出租车上下来的时候,额前的碎发已经湿透了,一绺一绺地贴在脑门上,像三根没来得及煮的海带。她腾不出手来擦,只能用肩膀蹭了蹭脸颊,结果蹭了一肩膀的防晒霜,白花花的一片,看起来像刚从面粉堆里爬出来。

    “莹莹!这里这里!”

    宿舍楼底下,室友林舒窈正踮着脚朝她挥手,旁边站着另一个室友赵小棠,手里举着一杯冰奶茶,吸管已经咬得变了形。

    邱莹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把行李箱拖上了台阶,一屁股坐在宿舍楼门口的阴凉处,大口大口地喘气。她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裙摆上印着小雏菊,此刻已经被汗浸得皱巴巴的,像一块被人揉过的桌布。

    “你怎么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赵小棠把奶茶递过去,“喝口缓缓。”

    邱莹莹接过奶茶猛吸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她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她满足地叹了口气,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谢谢小棠棠!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少来。”赵小棠翻了个白眼,但嘴角还是翘了起来。

    林舒窈蹲下来,歪着头打量她:“你暑假不是回家了吗?怎么晒成这样?你家在东北啊,东北的太阳什么时候这么毒了?”

    “别提了。”邱莹莹摆了摆手,一脸生无可恋,“我妈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非要让我跟她去海南旅游。海南啊姐妹们!八月的海南!我感觉自己像一只被丢进烤箱的鸡,还是忘了刷油的那种。”

    赵小棠“噗”地笑出声:“所以你烤了几天?”

    “七天。”邱莹莹伸出七根手指,表情悲壮,“我妈每天六点把我拽起来,说‘趁凉快出去逛’。凉快?六点的海南体感温度三十二度叫凉快?我妈对‘凉快’这个词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林舒窈笑得直拍大腿:“所以你妈呢?她晒黑了没?”

    “我妈?”邱莹莹翻了个白眼,“我妈是那种怎么晒都晒不黑的体质,七天下来她还是白白嫩嫩的,回来我爸还以为她去海南是P的图。而我——”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黑了一个色号的手臂,哀嚎一声,“我像她的反面教材。”

    赵小棠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没事,黑点显瘦。”

    “赵小棠你是不是想打架!”

    三个女孩笑成一团,行李箱歪倒在一旁,轮子还在慢悠悠地转。

    闹了一阵,林舒窈帮她把行李箱拎起来,三个人一起往宿舍里走。南城大学的宿舍楼是那种老式的六层红砖楼,外墙爬满了爬山虎,夏天看着倒是凉快,但宿舍里面没有空调,只有头顶一盏吊扇在慢悠悠地转,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像一只上了年纪的老猫在打呼噜。

    她们的宿舍在四楼,402。邱莹莹每次爬楼都要在中途歇一次,被赵小棠嘲笑“体能堪忧”。今天也不例外,爬到三楼拐角的时候她已经扶着栏杆喘上了。

    “你说你一个弹钢琴的,手指头倒是灵活,怎么腿脚这么不利索?”赵小棠站在上面一层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弹钢琴用的是手又不是腿!”邱莹莹理直气壮地反驳。

    “那你倒是用嘴爬楼啊。”

    “赵小棠你嘴这么毒会嫁不出去的!”

    “我嫁不出去就嫁给你。”

    “……你赢了。”

    林舒窈走在最前面,已经打开了宿舍门。一股闷热的空气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樟脑丸味道——这是她们离校前放的,怕衣服长虫。邱莹莹捂着鼻子走进去,把行李箱往地上一横,整个人扑到了自己的床上。

    “我的床!我想死你了!”

    床单上还有一股洗衣液的清香,虽然有点潮潮的,但比海南那个酒店里不知道多少人睡过的床要好一万倍。她在床上滚了两圈,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哼哼。

    林舒窈把窗帘拉开,阳光涌进来,照出空气里飞舞的细小灰尘。她回头看了一眼邱莹莹,忽然笑了:“莹莹,你暑假过得怎么样?除了被拉去海南烤鸡之外。”

    邱莹莹翻了个身,仰面朝天,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慢悠悠转着的吊扇。吊扇转起来的时候有一片叶子微微下沉,发出“哒、哒、哒”的轻响,像在给什么打着节拍。

    “还行吧,”她想了想说,“练了几首新曲子。肖邦的降E大调夜曲,还有李斯特的《爱之梦》。我妈说我弹得比以前好了。”

    “你妈每次都说你弹得好。”赵小棠一边铺床一边头也不回地说。

    “那是因为我真的弹得好!”邱莹莹不服气地坐起来。

    “是是是,我们邱大师,钢琴界未来的紫微星。”赵小棠敷衍地鼓了鼓掌。

    邱莹莹抓起枕头朝她扔过去,赵小棠侧头一躲,枕头飞到了对面林舒窈的桌上,打翻了一个笔筒,哗啦啦撒了一桌子的笔。

    “邱莹莹!”

    “对不起对不起!”邱莹莹赶紧跳下床去捡,一边捡一边嘟囔,“都怪赵小棠……”

    三个人闹闹哄哄地收拾了一下午,到了傍晚才总算把宿舍收拾出了个人样。邱莹莹把她的琴谱整整齐齐地码在书架上,从莫扎特到拉赫玛尼诺夫,一排排看过去,心里莫名地踏实。她又在书桌角上放了一个小小的玻璃花瓶,插了两枝从学校花坛里偷偷摘的栀子花,白色的花瓣微微卷着边,香气浓得化不开。

    “你还挺有生活情调。”林舒窈靠在床梯子上看着她说。

    “那当然。”邱莹莹得意地晃了晃脑袋,“我可是精致女孩。”

    赵小棠从上铺探下头来:“精致女孩?你精致在哪?你的口红一共就两支,其中一支还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

    “精致是一种态度,不是物质的堆砌!”邱莹莹义正词严。

    “行行行,态度女孩,晚上去不去食堂?我饿了。”

    邱莹莹摸了摸肚子,确实有点饿了。中午在火车上只吃了一个面包,下午又折腾了半天,此刻胃里空空如也。她正要点头,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一看,是音乐学院年级大群里的消息。

    【辅导员-王老师:各位同学,新学期好!欢迎大家返校。本学期第一场重要活动——迎新晚会将在下周六举行,请各专业推荐优秀学生参与演出。钢琴专业有意向的同学请在周三前报给我。】

    跟着一条消息,是同专业的男生陈嘉豪发的。

    【陈嘉豪:@邱莹莹 邱大师不上台谁上台?去年就是你压轴的,今年继续啊!大家说是不是!】

    然后底下跟了一串“+1”“附议”“邱大师冲啊”。

    邱莹莹看着手机屏幕,表情逐渐僵硬。

    林舒窈注意到了她的变化,凑过来看了一眼,立刻明白了:“迎新晚会?”

    邱莹莹点了点头,嘴角往下撇了撇,看起来像一只被捏了脸的小仓鼠。

    “你怕什么呀,你弹得那么好。”林舒窈拍了拍她的背。

    “我不是怕弹不好……”邱莹莹把手机扣在桌上,声音闷闷的,“我就是怕上台。你也知道的,我一上台就紧张,一紧张就手抖,手一抖就弹错,弹错了就想哭,想哭了就更弹不好……恶性循环。”

    赵小棠从上铺探出头:“你要不试试那个什么……上台前吃点香蕉?听说香蕉能缓解紧张。”

    “我上次上台前吃了三根香蕉,结果紧张到想上厕所,差点没憋住。”邱莹莹面无表情地说。

    赵小棠沉默了两秒:“那你还是别吃香蕉了。”

    “要不你就别上了,”林舒窈说,“不想上就不上呗,又不是强制的。”

    邱莹莹咬着嘴唇想了想,最终还是摇了摇头:“算了,报吧。总不能躲一辈子。辅导员上次还跟我说,让我多上台锻炼锻炼,不然以后毕业音乐会怎么办。”

    “那你想好弹什么了吗?”

    “《野蜂飞舞》吧。”邱莹莹说,“弹了八百遍了,闭着眼睛都不会错。”

    “那你还紧张?”

    “不一样嘛……”邱莹莹把脸埋进胳膊里,声音含含糊糊的,“台下坐着那么多人,光盯着你看,跟几百盏探照灯似的,照得你脑子里一片空白……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连上课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都会脸红。”

    赵小棠从上铺扔下来一颗糖,正好砸在邱莹莹头上:“吃颗糖,甜一下,别想那么多。”

    邱莹莹捡起那颗糖,是一颗草莓味的硬糖,粉色的包装纸上画着一颗大大的草莓。她拆开塞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心情确实好了一点。

    “算了,不想了,先去吃饭!”她拍了拍脸颊,站起来,“民以食为天,天塌下来也得先吃饭。”

    三个人锁了门,说说笑笑地往食堂走。校园里到处都是拖着行李箱返校的学生,拖着轮子碾过水泥地的声音此起彼伏。路两边的梧桐树还是那么高,叶子密密匝匝地遮住了头顶的天空,只漏下斑斑点点的光。

    食堂门口的宣传栏换了一茬新的海报。最显眼的是学生会招新的海报,蓝底白字,设计得简洁又大气,上面印着学生会**团的合照。

    邱莹莹路过的时候无意中扫了一眼,脚步忽然顿住了。

    照片正中间站着一个男生,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匀称的手腕。他站得很直,肩膀很宽,表情淡淡的,嘴角微微抿着,像是在忍耐什么无聊的事情。眼睛很好看,是那种很深的黑,像一口看不到底的井,但又隐隐约约地反着光。

    金丝眼镜。高挺的鼻梁。下颌线利落得能切蛋糕。

    “看什么呢?”林舒窈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立刻露出了然的笑容,“哦——李浚荣。法学院大三,学生会**,连续三年全校女生票选‘最想被壁咚的男生’第一名。”

    “还有这种投票?”邱莹莹瞪大了眼睛。

    “有啊,学校论坛上每年都搞,你从来不上论坛当然不知道。”林舒窈掰着手指头数,“李浚荣连续三年断层第一,票数比第二名到第十名加起来还多。去年有人匿名发帖说‘李浚荣那张脸放在法学院简直是暴殄天物,应该送去表演系’,底下三千多条回复全是‘附议’。”

    邱莹莹又看了那张照片一眼。照片上的李浚荣没有笑,但就是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吸引力,像一块磁铁,让人忍不住想多看两眼。

    “长得确实好看。”她小声说。

    赵小棠在旁边凉飕飕地来了一句:“好看有什么用?好看能当饭吃?再说了,这种级别的帅哥,看看就行了,别想太多。法学院那个圈子跟我们音乐学院八竿子打不着,人家是精英路线,我们是艺术路线,两条平行线,永远不会有交点的。”

    “我又没说什么!”邱莹莹的脸一下子红了,“我就是随便看看!”

    “随便看看你脸红什么?”

    “热的!食堂太热了!”

    “我们还没进食堂呢。”

    “……赵小棠你能不能闭嘴!”

    林舒窈笑着把两个人推进食堂:“行了行了,吃饭吃饭,别贫了。”

    食堂里人声鼎沸,打饭的窗口排着长队。邱莹莹要了一份糖醋排骨、一份番茄炒蛋和一碗紫菜汤,端着餐盘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的梧桐树影落在桌面上,随着风轻轻晃动。

    她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酸甜的味道在舌尖上炸开,好吃得她眯起了眼睛。

    “对了,”林舒窈坐在对面,一边扒饭一边说,“你们听说了吗?今年的迎新晚会据说会请一个特别嘉宾。”

    “什么特别嘉宾?”赵小棠问。

    “不知道,说是保密。但我听学生会的学姐说,好像是请了一个挺厉害的人来表演,不是本校的。”

    “切,故弄玄虚。”赵小棠不以为然。

    邱莹莹没太在意这个话题,她的注意力被旁边桌上几个女生的谈话吸引了过去。

    “……真的假的?李浚荣今年会参加迎新晚会?”

    “我听学生会的人说的,好像是**团要出一个节目,具体是什么还不知道。”

    “天哪,那我一定要去!去年他没参加,我好失望。”

    “人家去年在准备模拟法庭的比赛,哪有时间。”

    “今年有时间了?”

    “谁知道呢,可能吧。”

    邱莹莹把一块排骨塞进嘴里,心想:这个李浚荣到底是什么神仙人物,连参加个迎新晚会都能让人讨论半天。

    不过这种想法也只持续了三秒钟,因为糖醋排骨实在太好吃了,她的脑子里很快就被“要不要再加一份”这个问题填满了。

    吃完饭回到宿舍,天已经黑透了。邱莹莹洗了澡,穿着一件宽大的棉质睡裙坐在床上擦头发,湿漉漉的长发披在肩膀上,把睡裙洇出一片深色的水痕。宿舍里的吊扇还是“嘎吱嘎吱”地转着,带来的凉意微乎其微,她觉得自己像一只被放在暖气片上的冰淇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

    “好热啊……”她哀嚎一声,仰面倒在床上。

    “心静自然凉。”赵小棠在上铺说。

    “你心静一个给我看看。”

    “我在心静啊,我现在什么都不想,脑子里一片空白。”

    “你脑子里本来就一片空白。”

    “……邱莹莹你是不是想打架?”

    “来啊来啊,你下来啊。”

    “有本事你上来啊。”

    林舒窈戴着耳机在看书,被这两个人吵得实在看不下去,摘下耳机叹了口气:“你们两个幼儿园毕业了没?”

    “没有!”两个人异口同声地回答,然后对视一眼,又同时笑了。

    闹了一阵,宿舍渐渐安静下来。赵小棠戴上了眼罩开始酝酿睡意,林舒窈关了台灯,只留了一盏小夜灯。暖黄色的光晕在墙角散开,像一小片融化了的黄油。

    邱莹莹翻来覆去睡不着。不是不困,是脑子里太乱了。迎新晚会、《野蜂飞舞》、台下黑压压的观众、几百双眼睛同时盯着她看……光是想想,她的手指就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她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戴上耳机,打开了一个音频文件。那是她自己在琴房录的《野蜂飞舞》,虽然是用手机录的,音质不算好,但指法干净利落,节奏精准得像一台机器。

    这是她最好的状态。没有观众,没有灯光,只有她和钢琴。

    她闭上眼睛,听着自己的琴声,手指在被子上无意识地跟着旋律轻轻敲击。渐渐的,呼吸平稳了下来,心跳也恢复了正常。

    “你可以的,邱莹莹。”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不就是上台吗?又不是上刑场。弹完鞠躬下台,三分钟的事情,很快就过去了。”

    可是另一个声音又冒了出来:万一弹错了呢?万一又像上次那样,弹到一半脑子一片空白,手指僵在琴键上,台下几百个人看着你,等着你……

    她猛地睁开眼睛,心跳又开始加速。

    “完了完了完了……”她小声嘟囔着,把脸埋进枕头里。

    就在这种翻来覆去的焦虑中,她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梦里全是黑白琴键,琴键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小蜜蜂,嗡嗡嗡地飞着,怎么赶都赶不走。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枕头上有一小片口水印。邱莹莹盯着那片印记看了三秒钟,然后面不改色地把枕头翻了个面。

    开学第一周总是忙忙碌碌的。注册、领教材、开年级大会、选课、见导师……各种杂事像雪花一样纷纷扬扬地砸下来,邱莹莹忙得脚不沾地,倒是暂时把迎新晚会的焦虑抛到了脑后。

    周二下午,她去琴房练琴。音乐学院有自己的琴房大楼,是一栋灰白色的五层建筑,里面隔成了上百间小琴房,每间只有三四平米,刚好放得下一架立式钢琴和一把椅子。琴房的隔音效果一般,走在走廊上能听到各种各样的琴声从不同的门缝里漏出来——这边是肖邦,那边是李斯特,楼上是德彪西,楼下是贝多芬,交织在一起,混乱又和谐。

    邱莹莹的琴房在三楼最里面的一间,315。这间琴房的钢琴音色偏亮,高音区清脆,低音区浑厚,她很喜欢。虽然琴凳的皮面破了一个洞,露出里面发黄的海绵,但她觉得这间琴房就是她的第二个家。

    她坐下来,翻开琴盖,把《野蜂飞舞》的琴谱摆在谱架上。其实她已经不需要看谱了,这首曲子她弹了不知道多少遍,每一个音符都刻在了手指的肌肉记忆里。但她还是习惯把谱子摆上,像一个心理安慰。

    深呼吸。

    手指落在琴键上。

    半音阶快速下行,右手像一只灵巧的蜜蜂,在黑白键之间飞速穿梭。左手负责和弦的支撑,厚重而稳定,像蜂巢的骨架。旋律越来越密集,越来越急促,仿佛成千上万只蜜蜂同时振翅,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

    她的手指在琴键上飞跑,指尖精准地击打着每一个音符,颗粒感十足,清晰得像一串滚落的珍珠。

    弹到一半,她忽然停了下来。

    手指悬在琴键上方,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

    “这里,”她皱着眉头看着谱子上的一个小节,“每次到这里右手都会有一点点滞涩,虽然不明显,但如果上台紧张的话,这个小瑕疵可能会被放大……”

    她重新从那个小节开始弹,一遍,两遍,三遍。每次都觉得差了那么一点点,又说不出到底差在哪里。

    “再来。”

    第四遍,她终于找到了一点感觉。手指的力度稍微减轻了一点,让旋律更加轻盈,像蜜蜂振翅的频率加快了一个档位。对了,就是这种感觉。

    她正要继续往下弹,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拿起来一看,是辅导员在年级大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辅导员-王老师:@所有人 迎新晚会演出名单初步确定,钢琴专业由邱莹莹同学代表出演,曲目《野蜂飞舞》。请大家多多支持!另外,晚会当天会有校外嘉宾和媒体到场,希望大家拿出最好的状态!】

    校外嘉宾?媒体?

    邱莹莹盯着这几个字,心跳“咚咚咚”地加速了。

    “校外嘉宾”是什么意思?什么人?多少人?坐在哪里?会不会盯着她看?

    她的脑子里又开始上演灾难大片:弹到一半忘谱、手指滑键、琴凳突然塌了、上台的时候摔一跤、弹完了鞠躬的时候裙子崩开了……

    每一种可能性都让她想原地消失。

    “不行不行,别想了。”她使劲甩了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重新把手指放在琴键上。

    这次她弹得很快,几乎是凭着本能把整首曲子撸完了一遍。速度是上去了,但细节粗糙了不少,有几个音甚至含混地带了过去。

    她懊恼地拍了一下琴键,钢琴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在小小的琴房里回荡了好几秒。

    “邱莹莹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她对着空气骂自己。

    没有人回答她。只有窗外传来几声鸟叫,像是在嘲笑她。

    练了一个下午,直到手指尖微微发疼,她才合上琴盖,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走出琴房大楼的时候,天已经暗了下来,路灯刚刚亮起,橘黄色的光晕在渐浓的暮色里晕开,像一幅水彩画。

    她沿着梧桐大道往宿舍走,经过学生会办公楼的时候,无意中往里面看了一眼。

    一楼大厅的灯亮着,几个学生围在一张长桌旁边,似乎在讨论什么。桌上摊着笔记本电脑和打印出来的文件,还有几杯喝了一半的咖啡。

    然后她看到了李浚荣。

    他就站在长桌的最前面,一只手撑在桌面上,另一只手拿着一支笔,在文件上写着什么。他还是穿着白衬衫,但这件衬衫的袖口有一圈细细的蓝色条纹,比昨天海报上那件多了一点颜色。他的眼镜反射着电脑屏幕的光,看不清表情,但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一把标尺——笔直、精确、不容置疑。

    旁边一个女生在说什么,他微微侧过头听,然后点了点头,说了几个字。隔得太远,邱莹莹听不到他的声音,但能看到他说话时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她站在门口看了大概五秒钟,然后猛地回过神来。

    “我在干什么?!”她在心里尖叫了一声,脸“腾”地红了,赶紧低下头,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走出十几步之后,她才敢回头看一眼。学生会办公楼的大厅里,那群人还在讨论着什么,没有人注意到窗外有一个穿着鹅黄色连衣裙的女孩,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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