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暗河传26 (第3/3页)
,道:“能。”
无心看向他,显然是要个解释。
萧楚河便道:“朝廷不是一言堂。若林微真的出事了,我父皇遗留的那些势力,但凡沾了父皇子嗣血脉的光,谁想上位,他们便会拥立谁为帝。
萧羽本就自己暗中培植了势力,又有不少旧臣暗中支持,再加上他那位神游玄境的义父为他撑腰,三者在手,夺位便有了底气。
最重要的是,我皇叔是性情中人,有江湖豪气,眼里容不得沙子。某些人在我皇叔执掌的朝廷里是很容易被限制的,他们不想被限制,就会推举一个他们觉得好掌控的皇子。
那时雪月剑仙刚生产完不久,不便出手;道剑仙是望城山的掌教,他若插手,那些人用言语也能逼他退避三舍,退出这趟浑水。
所以,若是没有林微出手制衡,萧羽的机会本就很大。”
无心闻言,微微一怔,轻声问道:“林微……真的强大到这般地步吗?”
萧楚河沉默片刻,望着林间深处,缓缓开口:“她的强大不在于武力值。她当初能插手朝堂,是因为她真的能把各方势力尽数制衡住。论手段,论心智,论格局,说她是个合格的帝王,都不为过。
当时被林微剥削的官员们不是不恨她,是恨到骨子里,却半点不敢露。
因为,论武力,他们麾下再多兵卒,也近不得她身侧;论权谋,层层算计绕不过她一眼看破,步步布局落进她掌心圈套。
满腔怨毒与不甘,到最后都只能死死压在心底,面上还要堆着恭敬与顺从,连一句怨怼都不敢明说。
经她一手调教过的官员,已见识过最极致的黑暗与碾压。两相一对比,反倒觉得如今的皇叔温和宽厚、尚可忍受。
所以皇叔如今坐稳的皇权,根基其实是踩在林微当日的高压统治之上。很多人不是真心臣服,只是被她磨去了棱角、吓破了胆,才退而求其次地接受现状。
可这份安稳本就脆弱。一旦林微彻底消失,那层让他们恐惧的枷锁一松,被压下去的野心与不满必会重新翻涌,到那时,没人能保证他们还会安于现状。”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就算世间还有雪月剑仙与道剑仙,两人也做不了什么,因为他们都会被死死限制。
因为他们不是孤家寡人,身后各有牵挂、各有立场,一动便牵一发而动全身,轻易不能卷入朝局。
朝堂从来只认利益,不讲道义。雪月剑仙、道剑仙一身剑骨,心在江湖不在权谋,干净得像雪,自然斗不过那些阴私算计、满口仁义一肚子龌龊的官场老狐狸。
可林微不一样。她懂人心幽暗,看得透利益链条,她懂肮脏,还能反制。
那些官员敢在君子面前耍手段,却不敢在林微面前动歪心思。因为她能一眼拆穿所有算计,还能反手把他们的权、名、命,全捏在手里碾压。
君子守道,她破局;君子避污,她控污。这才是她当时能稳坐朝堂、让所有人又怕又服的原因。”
萧楚河最后说道:“林微只在意两人,苏昌河与苏暮雨,而那两人本就不需要顾忌什么好名声,更不会被世俗规矩束缚。论武力,已知苏昌河是半步神游,那么苏暮雨必定也是半步神游。
所以林微的强,是无死角的强。不只是修为武力,不只是智谋心机,连她身边的人、她所处的位置,都让她没有软肋、没有破绽。这才是她最可怕的地方。”
无心沉默片刻,抬眼看向萧楚河,声音轻淡却带着几分涩意:“那我俩的仇……该如何算?”
萧楚河目光微冷,语气平静,却字字笃定:“无解。”
两人一时都没再说话。
一对异父异母的兄弟,竟有着同一个仇人。可偏偏这个仇人,强大到连他们各自思量,都觉无从下手。
片刻后,林间只响起两声极轻、极轻的叹息。恨不能报,理不站己,仇不能解。
这才是他们叹气的原因。恨,是真的。想报仇,也是真的。
可他们比谁都明白,林微太强,强到没有破绽。更何况,为有错的至亲向执理之人寻仇,他们连报仇的立场,都站不住。
雷无桀兴冲冲地跑回来,手里拎着两只野鸡,高声喊道:“无心!萧楚河!快看,我们抓到野鸡啦!”
唐莲抱着一捆干柴,跟在他身后一同回来。
无心忽然看向雷无桀,平静问道:“雷无桀,你为什么想做林微的小夫君?”
雷无桀愣了一下,立刻笑得一脸认真:“因为她,我爹娘才能活下来啊!还有我姐夫和我姐姐,也能修成正果。她是我们全家的大恩人!”
无心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是百里叔叔告诉我的呀。”雷无桀不假思索地回答,“百里叔叔说,当今陛下登基之后,我爹娘有了靠山,才不会被人算计致死。我姐夫以前被门规限制,不入神游便不许下山。若是他一直不能入神游,又怎么能和我姐姐成婚,还有我现在的小侄女呢?”
他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小声补充:“所以我想报恩,可我又没她夫君那么厉害,还挺可惜的。”
唐莲也跟着说道:“这么说来,元剑仙也算是我们师门的恩人,因为她可是我师父师娘的媒人。正是因为她,我师父师娘才能修成正果。我跟你们说,我师娘怀孕了,我一直在想,日后是会有个小师妹,还是小师弟呢,真有点期待。”
雷无桀兴致勃勃地炫耀着自家小侄女的模样,眉眼间满是得意。唐莲听在耳里,心中也泛起几分柔软,随口说起也想养个乖巧的小师妹。两人一拍即合,当即凑在一处热切地聊了起来,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萧瑟和无心对视一眼,都没作声,心里却已彼此了然。立场不同,际遇不同,众人对林微的看法,自然也就天差地别。
之后雷无桀去河边处理野鸡,唐莲则去生火。
无心看向萧楚河,说道道:“如此说来,林微也算我的恩人,因为她救了我师父。呵,又恩又仇,真是难搞。”
萧楚河也轻声应道:“是啊。有恩有仇,最是难辨。我父皇之死,我皇叔之生,是仇?还是恩?”
萧楚河又道:“当初萧羽一事,她便放了狠话,要让萧氏一族覆灭。她这是把整个萧氏都绑在了一起。我若动手,先不说能不能伤她分毫,反倒要拉着萧氏全族陪葬。所以我才说,这是无解之局。”
无心说道:“我师父很喜欢她,而师父是我如今在世唯一的亲人。你说得对,这局,的确无解。”
两人再无一言,有些恨,从一开始就注定,不能说,不能动,不能忘,只能烂在心底,成一辈子无解的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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