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榜迷局 147:疑自身为前朝脉,陈宛之內心挣扎 (第2/3页)
是那块残玉简。
半截青玉,边缘磨损,刻着“文章通天地,执笔者有灵”九个字,字迹浅淡,像是被水泡过又晒干。她从小带着它,睡觉也压在枕下。每次写出真正有用的策论,它就会发烫,脑海里跳出些奇怪的画面——后世的事,她管那叫“天启”。可自从发现拓片后,它一直冰凉,毫无反应。
她摩挲着玉简,指尖划过那行字。
它不说话。
这说明什么?说明她此刻想的这些,不算“经世致用”?还是说,真相太重,天都不愿让她知道?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她不能停。
牛痘接种才刚开始,孤儿院那三十二个孩子还在观察期,万一有人发热抽搐,她得立刻处置;《农政试行诏》刚颁下,三地试点等着章程细则;纸坊那边订的《防疫七策》明日就能印好,工部主事还等着她去讲一遍“隔离饲养牛”的具体做法。这些事哪一件都不小,哪一件都拖不得。
她要是突然消失,去查什么身世,百姓怎么办?疫病蔓延,田地荒芜,学子失教——这些会因为她是前朝遗脉就停下吗?
不会。
她坐回案前,重新铺纸。
这次不是写奏议,也不是记线索,而是提笔写下一句话:**我不因血脉而贵,而因所行之事而立。**
字写得稳,墨色饱满。她盯着这行字,看了一会儿,然后吹干,折起来,塞进药囊夹层,压在那张“若我非陈氏女”的纸屑灰烬下面。
她不需要靠出身证明自己。
她做的事,就是她的根。
她把誊抄的拓片卷起,用蜡纸包好,放进药匣底层暗槽,按下机关锁死。原件还在公文匣里,她没动,也不敢轻易拿出来。她现在只能藏,不能查。一查,就是动静;一动,就可能被人盯上。
她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外面巷子干净了,青帷马车不见了,檐角也没有灰褐衣角。监视的人走了,至少暂时撤了。她关窗,插好闩,又把几份农政文书摊开在案上,制造出仍在处理公务的假象。
她坐回椅子,闭眼。
不打算睡,只是养神。脑子太乱,需要静下来。她听着外头市声,鸡鸣狗吠,挑担小贩吆喝“豆腐——新鲜豆腐——”,一声接一声,像是把日子一寸寸往前推。
她想起小时候在渔村,天没亮就被母亲叫起,去滩涂捡螺。潮退了,泥地上留下一道道水痕,像地图上的河。她赤脚踩上去,凉丝丝的,每一步都留下脚印,但下一波潮水来了,就全冲没了。可她知道,她确实走过那里。
她现在也一样。
她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走过的路,救过的人,写过的文章,有没有留下痕迹。
如果有,那就够了。
她睁开眼,屋内光线变了,从南窗移到西墙,快到午时了。她没动,也没起身做饭。阿福在外头跑腿,回来会带食盒,她不吃也得吃一口,不然撑不住。
她低头看案上那份奏议草案。
《关于历代碑刻保护与整理的奏议草案》,名义上是建议朝廷梳理前代遗碑,防止文物湮没,实则是为了调阅北郊碑林档案。措辞稳妥,引经据典,说得冠冕堂皇。她昨夜写完,没封口,等明日送去国子监时再加盖私印。
她现在不能送。
一送,就等于告诉别人她在查碑。她得等,等风头过去,等监视解除,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她把手放在玉简上。
还是凉的。
她没失望。她本来就没指望它这时候给启示。她知道,只有当她写出真正有用的文,它才会回应。至于身世——那是私事,不是济世之道。天道不渡私念,她懂。
她收回手,拿起茶杯。
茶是昨夜剩下的,冷了,涩得厉害。她喝了一口,咽下去,味道苦,但能提神。她放下杯子,目光落在砚台下的三份文书上——《防疫七策》《农政问答三十条》《牛痘取浆规程》。这些都是她写的,都是实打实能救命的东西。
她不需要别人告诉她从哪儿来。
她知道自己要往哪儿去。
她站起身,走到书架前,取下一本《天下州郡形势图》,翻到北境一页。丰水桥以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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