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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归隐江湖 第四章:一碗浊酒,两个归人 (第2/3页)

脸像一块冰冷的铁板,没有任何情绪流露,眉眼沉静,老王看不透,也不再强求,知道他不想说的事,再问也无用。

    吃完面,老王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后厨的赵铁生,声音沉稳有力,带着老街人的赤诚与暖意:“小赵,不管你在躲什么,守什么,这条老街的人,心都是善的,没人会害你。”

    赵铁生擦拭灶台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秒,随即恢复如常,轻声应道:“我知道。”

    短短三个字,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

    老王离开后,赵铁生走到后厨窗边,朝着街对面望去。

    梧桐树下,站着一个穿深色夹克的男人,鸭舌帽压得极低,遮住了整张脸,正低头抽烟。他抽烟的姿势极为特殊:深吸一口,浅嘬一口,第三口便果断掐灭,全程不过数秒,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沓。

    这是侦察兵的本能习惯——不是节约香烟,是最大限度减少暴露时间,避免被人锁定位置,是常年在生死边缘游走,才刻下的保命本能,错不了。

    赵铁生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翻滚的骨汤,眼底掠过一丝沉郁。

    他从不怕有人冲着自己来,哪怕是刀山火海,他都闯过。可他怕,怕自己身上的恩怨、暗处的危机,牵连到这条老街的无辜人,牵连到眼前这份,他好不容易抓住的烟火平静,这份他拼尽全力想要守住的安稳。

    几天后,老王再来吃面,手里拎着一个白色塑料桶,装着十块钱一斤的散装粮食酒,没有精致包装,瓶身粗糙,却是地道的纯粮酿造,劲大暖心,最是解愁。

    他把酒往桌上一放,朝着后厨喊:“小赵,中午歇业,陪我喝一杯?”

    赵铁生探出头,看了一眼塑料桶,淡淡拒绝:“还没下班。”

    “面馆中午不是有空档吗?街坊都回家午休,没客人。”

    赵铁生沉默不语。他从没有午休的习惯,午市结束后,便要备食材、熬汤底,用无休止的忙碌填满所有时间,只有这样,才能不去想那些撕心裂肺的过往,不让愧疚将自己吞噬,不让梦魇趁虚而入。

    “两点之后。”良久,他终于开口,应下了这场邀约,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妥协。

    “成,我等你。”

    老王坐在桌边,静静翻着手机,没有丝毫不耐烦。他一辈子干基层民警,见惯了人情冷暖,看得通透,赵铁生不是孤僻,是把自己封闭太久,久到快要忘了怎么与人交心,怎么接受旁人的暖意。同为老兵,他懂这份痛,也想拉这个满身伤痕的年轻人一把。

    两点十分,赵铁生脱下围裙,换上一件领口发白的灰色夹克,走到桌前坐下,身姿依旧挺拔,哪怕穿着便装,也难掩周身的硬朗气场。

    老王给他倒满一杯烈酒,推到他面前:“尝尝,老家带来的纯粮酒,不上头,暖身子。”

    赵铁生端起酒杯,仰头喝了一口。五十多度的烈酒,辣得喉咙发烫,一路烧进胃里,灼烧着五脏六腑,他却面不改色,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喝的不是烈酒,而是白开水。

    “平时不喝酒?”

    “喝得少。”

    “是不能喝,还是不想喝?”

    赵铁生没回答,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杯壁,陷入了沉默,眼底掠过一丝痛楚,转瞬即逝。

    老王自己饮下一口酒,轻叹一声,缓缓说起尘封多年的往事,声音低沉沧桑:“三十年前,我在云南边防当兵,对面就是金三角,那地方乱得很,贩毒、走私、武装冲突,天天都在上演,人命轻如草芥。我在那待了十年,见过太多生死离别,太多身不由己。”

    “有一次,我们截获一批毒品,毒贩仓皇逃窜,丢下一个背包,里面有一封写给妻子的信,说等赚够钱就回家,盖房种地,再也不碰歪路,好好过日子。可三个月后,这个毒贩死在了帮派火拼里,子弹打穿肺部,倒在田埂上,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封信,至死都没松开。后来我们找到他妻子,她已经怀孕七个月,孩子现在,也该二十八岁了。”

    老王的声音愈发低沉,带着岁月的无奈与唏嘘:“我跟你说这些,是想告诉你,有些错,身不由己;有些憾,无法弥补。但不管怎样,日子总得往下过,不能一直困在过去里,自己跟自己较劲,自己折磨自己。”

    赵铁生端起酒杯,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

    烈火般的酒液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的滚烫与酸涩。他抬眼,看向老王,第一次主动撕开自己的封闭,语气平静得像在讲别人的故事,却藏着化不开的痛楚:“王叔,你见过被抛弃的人吗?”

    老王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共情与理解,没有半分鄙夷,只有同是老兵的惺惺相惜。

    “我见过。他是我带过最好的兵,是我亲手把他带进部队,教他本领,教他坚守,可最后,是我把他的命弄丢了。”

    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惨烈的细节,可短短一句话,老王便懂了他心底的千斤重担,懂了他三年来的自我放逐,懂了他满身的孤寂与愧疚。

    “你找过他吗?”

    “找过。”

    “找到了?”

    “没有。”

    赵铁生又喝了一大口酒,这一次,烈酒的辛辣早已麻木,根本抵不过心底的痛楚,那些藏了三年的话,终于有了倾诉的出口,哪怕只是只言片语。

    老王沉默良久,看着他眼底深处,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死寂与执念,缓缓说道:“往北三百公里,有个渡口,住着一位老太太,每天傍晚都坐在渡口等儿子,她儿子十年前打鱼出海,遇上风浪,再也没回来。”

    “村里人都劝她,说人没了,别等了,可她依旧天天去,风雨无阻。其实她心里清楚,儿子回不来了,她等的不是人,是一个念想,没了这个念想,人就撑不下去了。”

    老王放下酒杯,直视着他的眼睛,沉声问道:“小赵,你呢?你在等什么?”

    面馆里一片安静,只有窗外的风声,与灶台边汤罐的微响,时光仿佛在此刻静止。

    赵铁生沉默了很久,久到老王以为他不会开口,久到杯中的酒都凉了几分。

    “我在等他来找我。”

    “等他来了,然后呢?”

    “跟他说一句,对不起。”

    没有哭诉,没有崩溃,没有歇斯底里,可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藏着三年来日日夜夜的愧疚与煎熬,藏着无数个不眠之夜的自我折磨,字字戳心。

    老王没再说一句安慰的话,也没有追问过往。老兵的痛,从不需要廉价的劝解,懂的人,一个眼神就足够,一句安慰,反倒显得苍白。他站起身,拿起剩下的半桶酒,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

    “小赵,他真要是来找你了,不管白天黑夜,打这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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