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各怀心事 (第2/3页)
曼。
元旦这天,他睡到中午才醒,爬起来看手机,群里消息一炸。
铃响了?
什么铃?
他赶紧给他爸打电话。
他爸在电话里直接吼:“你太爷爷的太太爷爷的妹妹!咱家那个睡美人!你赶紧给我滚回来!”
许多金挂了电话,愣在原地。
睡美人?
他想了半天,忽然记起来了。
小时候过年回老宅,奶奶指着祠堂里的铃铛跟他说:那是咱们家小祖宗,年纪比你还小就睡着了,睡了好久好久。
他问:睡了多久?
奶奶说:比奶奶的奶奶年纪还大。
他那时候没概念,只觉得好厉害。
他挠挠头,小声嘟囔:“那……她醒了要吃饭吗?我请得起吗?”
但真正让他下定决心的,不是他爸吼,也不是这个问题。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八岁那年,他把压岁钱偷偷塞到供桌底下,说给祖姑奶奶买糖吃。
他妈笑弯了腰,问他为什么。
他说:万一她醒了,没糖吃多可怜。
后来长大了,这事早忘干净了。
可今天铃一响,那句话突然冒出来,扎得心口发疼。
他蹲在台阶上,点了根烟,狠狠吸了一口。
十八年了。
她真的醒了。
那他当年许的愿,还算不算数?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得去。
不是为了祖宗,是为了八岁的自己。
许四海是老五,二十四岁,职业成谜。
户口本上写着自由职业,身份证住址经常换,朋友圈三年没更新过。
他爸妈不问,爷爷奶奶不问,整个许家,没人问。
因为问了,他也不会说。
许四海长得不像许家人。
许家男人都斯文,清秀,一副读书人的样子。
他不一样,高、黑、壮,往那儿一站,像座铁塔。
手腕一道疤,眉毛一道疤,后背还有好几道,他自己说是摔的。
没人信。
群里发消息的时候,他正在东三环一间茶楼里。
对面坐着个穿皮夹克的男人,茶杯旁边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信封。
男人说:“小许,这事儿就拜托你了,钱不是问题。”
许四海没接信封,也没说话。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
男人瞄了一眼,看见群名:许家大院(相亲相爱一家人)。
嘴角抽了抽。
许四海看完,把手机塞回兜里,站起身就走。
男人愣了:“哎,这事儿你应了?”
许四海没理他。
男人追出去:“那什么时候动手?”
许四海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像看一个傻子。
“我祖宗醒了,得去接。”
男人站在原地,彻底懵了。
祖宗?什么祖宗?
许四海打车回老宅。
路上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楼一栋栋往后退。
他想起爷爷临终前,只剩一口气,还死死拉着他的手,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你……记着……咱家……有个人……在山里……”
“铃响……你去……”
“你去……把她……接回来……”
爷爷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得吓人。
许四海那时候不明白,爷爷一辈子没见过那个人,为什么这么上心。
现在他懂了。
不是在意那个人。
是在意“许家”这两个字。
他活了二十四年,干的都是见不得光的活儿。
但这件事,他必须干。
不是为了钱,是为了爷爷咽气前的那个眼神。
许清河赶到老宅的时候,院子里只有一个人。
许星河靠在廊柱上抽烟,看见他进来,点了点头,没说话。
许清河也点了点头,站到另一边。
两个人隔着五六米,谁也不开口。
过了十分钟,一辆保姆车停在巷口。
许天佑全副武装,墨镜口罩帽子一样不少,走进院子看见他俩,愣了一下,挥挥手。
“来了啊。”
许星河点头。许清河点头。许天佑也点头。
三个人,尴尬得要命。
又过半小时,许多金从出租车上跳下来,一边走一边喊:“这什么破地方,导航导到胡同就没了——”
一看见院子里三个人,声音戛然而止。
“……都在啊。”
没人接话。
许多金挠挠头,默默蹲到台阶上,掏出手机装哑巴。
又过一个小时,天快黑透了,许四海才到。
他穿一件旧棉袄,背个破包,往院子中间一站,跟座黑铁塔似的。
四个人抬头看他。
他也看他们。
沉默。
最后许天佑先开口:“那个……许惊蛰呢?”
许四海闷声说:“飞机晚点。”
“哦。”
又沉默了。
五个人站在老宅院子里,谁都不知道该说啥。
明明是一家人,一年到头见不了几面。
现在因为一个铃铛突然凑到一起,怎么看怎么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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