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贪?不,是渴望 (第3/3页)
口喘气,跟上岸的鱼一样。
他活了,可他自己都觉得自己不是人了。
往后每十年,都是这样,疼到碎掉,再一点点长回来,吃药、找道士画符、找和尚念经,啥用都没有,十年一天不差,就是个甩不掉的诅咒。
每次碎成肉块的时候,意识都还在,能清清楚楚感受到每一分疼痛,感受自己的血一点点流干,再感受漫长到绝望的重生,每一秒都是煎熬。
他恨,恨太岁,恨许家,恨自己当初的贪念,最恨的还是自己,恨自己手贱打开锦盒,恨自己非要舔那口汁液,恨自己那么想活。
他都不知道自己算什么,不是人,不是鬼,不是神也不是妖,就是个偷了一口太岁,死不了也活不好的可怜虫。那点汁液没给他长生,只给了他无尽的痛苦,十年死一次,十年活一次,反反复复。
就这么熬了两百年,他搬回京城,买下赵家老宅,就在许家隔壁。他也说不清为啥回来,大概是恨,大概是不甘心。
一开始恨太岁毁了他,后来恨许家献假太岁,再后来,他听隔壁许家念叨了两百年“等铃响,去接人”,慢慢拼凑出了真相,许家有个姑娘,在山里睡着,等后人去接。
他猜,这姑娘才是吃了真太岁的人,不然怎么能睡两百年?不然许家干嘛藏着掖着?干嘛献假的?所有事都串起来了。
他等了一年又一年,终于等到许家老宅热闹起来了,有人修房子,有人进进出出,他知道,那人要回来了。
后来,他在超市第一次看见她,十五六岁的模样,干干净净,穿件藕荷色袄裙,拿着蜂蜜对着光看,鲜活亮堂,跟他这个不人不鬼的样子,天差地别。
他想不通,同样是太岁,凭什么她能安安稳稳睡两百年,醒来还是个正常人,他就只能落得个碎尸万段、反复煎熬的下场?
他要答案,他觉得答案就在那个姑娘身上。
赵闵宁猛地睁开眼,黑暗里那双阴晦的眼睛更亮了。他起身走到窗边,窗外黑漆漆的,看不见许家老宅,可他知道,她就在里面。
他等了两百年,终于把她等醒了,他一定要弄明白,凭什么差距这么大,凭什么他活得人不人鬼不鬼。
他转身走回椅子旁坐下,依旧没开灯,就这么在黑暗里坐着。夜还长着呢,他已经等了两百年,不在乎再多等几天。
月光从窗棂缝里漏进来,照在他手上,白得吓人,骨节突出,跟骨架子似的。就是这只手,两百年前打开了锦盒,蘸了那点汁液,毁了自己一辈子,每十年碎一次,每十年长一次。
他盯着这只手看了好久,烦了,直接把手缩进袖子里,眼不见为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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