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手里有牌 (第2/3页)
庄繁的眼角跳了一下。他的右手还搭在军刀刀柄上,指节泛白。三菱的枪管上有缺陷标记,工兵锹碎件是在铁路沿线兵站外捡到的,这些事关东军从来不知道被人拿到了手里。
“于女士,你这是什么意思?”
“贵方在评估我们。我们也在评估贵方。”于凤至端起桌上的茶杯,没喝,又放下来,“评估从来不是单方面的。”
本庄繁沉默了。他重新打量面前这个女人——不是看儿媳妇,不是看少帅夫人,是看一个他之前完全没放在眼里的人,现在却站在棋盘的对面,手里攥着一把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丢掉的棋子。
“于女士,我记住了。”
他转身大步走出正堂,军靴声在甬道上越来越远。板垣追出去的时候绊了一下,膝盖磕在了门槛上,爬起来头也没回。
张作霖坐回椅子上,忽然笑了一声,声音闷闷的:“凤至,你把你爹都吓了一跳。”
“不是吓他。是告诉他我手里有东西。”于凤至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满铁那条线上,“他不怕东北军有枪。他怕东北军有炮,更怕东北军有一个知道怎么用炮的人。他们不是来谈军火的——是来探底的。这次探不到底,下次还会再来。”
“你觉得他们会怎么来?”
“炮够不着的地方,用铁路卡。铁路卡不住的地方,用银行扣。他们的牌比我们多。”于凤至从地图前转过身来,“但不一样的是——现在他们知道了,我们手里也有牌。”
这天深夜,于凤至一个人坐在偏房里翻着当天的电报纸。霍尔发来一份电函询问兵工厂是否需要增加炮管备料,谢苗诺夫另有一封电报说日本宪兵队近日在大连港增派了巡逻人手。
她逐一译完电文,摊开日记本,写道:本庄繁来谈军火,被大帅顶回去。我在他面前把三菱枪管的事摊开了。日本人知道了东北军不光是换炮,换炮的人是我。
她把日记本放进抽屉,桌上还摊着明天的采购清单和兵工厂的检验规程草稿。她拨了一下算盘,骨珠清脆地响了一声,然后开始核对新到的炮管批次编号。
第二天傍晚,张学良从军营回来,推开偏房的门。于凤至正在看账本,闾珣趴在地上推着铁轮子在玩火车,嘴里呜呜地叫着。张学良在椅子上坐下,把军帽摘了放在桌上,一直没有说话。于凤至也没问他——他在想事情的时候总是先说沉默。
“凤至,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他终于开口,“爹今儿下午召集将领开会,商量咋应对日本人。杨宇霆在会上说,东北军现在的装备跟日军比差得太多,真要打起来怕是守不住。他说不如跟日本人谈判,让几步,换点时间。”
于凤至放下笔。“杨宇霆还说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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