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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4章 一战成名 (第3/3页)

张学良把湿手在裤子上擦了一擦,沉默了一会儿:“阵亡的弟兄,名单报上来。一个不能少。”

    消息传到奉天是当天下午。

    报捷的马跑进帅府的时候,张作霖正蹲在院子里拿树枝教孙子在地上写字。闾珣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品”字,张作霖说品字就是三个口,做人要一口一口吃饭,一口一口说话。

    正说着,马蹄声传进来,紧跟着是刘副官变了调的喊声:“大帅!大捷!山海关大捷!直军溃败!少帅亲自带人掏了吴佩孚的炮兵阵地——左翼打赢了!”

    张作霖拿着树枝的手停了一下,然后慢慢站起来。他把树枝往地上一插,接过电报从头到尾看了两遍,忽然仰天大笑。笑声震得院子里那棵老榆树的麻雀呼啦啦全飞了。他把电报往口袋里一揣,吼了一声:“老子的儿子!好样的!”

    欢喜完了他又冷静下来,回头问刘副官:“汉卿伤没伤?”

    “电报上没提。只说少帅亲自带队迂回包抄,缴了直军十二门山炮,俘获直军炮兵团长一名。少帅在帽儿山上发了三颗红色信号弹。”

    张作霖沉默了一瞬,嘴角又翘起来。电报上没提伤,那就是伤不重。伤不重就好。伤不重就还是他张作霖的儿子。

    帅府后院的于凤至是同时接到的电报。她正在被服厂盯着崔厂长裁冬衣的料子,赵鸿飞从前线派回来的通讯兵直接找到了被服厂门口。

    她接过电报纸,站在门口看完了上面那一行字——只有一行字,是张学良从山海关发回来的。她站在被服厂门口反反复复看了三遍,然后慢慢把电报纸折好,放进了贴身的口袋里。

    她转过身对崔厂长说:“前线的冬衣,再加快一点。”

    崔厂长应了一声,又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少夫人,少帅那边——”

    “他没事。”于凤至顿了一下,“他打赢了。”

    这三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平平淡淡的,但崔厂长在这儿站了二十年,看得见于凤至握电报纸的手在微微发抖。那不是害怕的发抖,是绷了太久之后终于可以松开一点的发抖。

    当天晚上,奉天城放了烟花。张作霖在帅府设宴,犒赏三军。酒席上觥筹交错,老派的将领们一个个端着酒碗来给大帅敬酒,说少帅真不愧是您的儿子。

    杨宇霆也端着酒碗站起来了,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在席间进退应酬,滴水不漏。但他在放下酒碗的时候,手指在碗沿上停了那么一瞬——很短,短到没人注意。

    于凤至没去赴宴。她坐在自己院子里,面前放着那封电报。闾珣趴在她膝盖上问:“娘,爹什么时候回来?”她把孩子抱起来,看着外头夜空中炸开的烟花,红的绿的,一蓬一蓬地亮了又灭。

    “快了。”她说。

    远处兵工厂的汽笛响了一声,又安静了。新的一批德式枪管已经发往山海关,这一批不用再全检了——规矩已经立下了。于凤至站起来,把院子里的灯点亮,

    闾珣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画满了坦克的纸,趴在桌上又在坦克旁边画了一匹马。他画完马腿抬起头来说:“爹骑马回来的。”

    于凤至低头看了一眼——马腿画得比坦克的履带还弯,但每一笔都很用力。她伸手把纸角展了展,在春寒料峭的夜里,那盏灯一直亮到了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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