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97章 入关  于凤至的清醒人生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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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7章 入关 (第1/3页)

    奉军进山海关那天,天出奇地晴。

    从山海关城门洞往里看,一条土路直通关内,路两边是刚返青的麦子地,地头上的杨树冒了嫩芽。张学良骑在马上,队伍从身后浩浩荡荡地往关里开——步兵、骑兵、炮兵,辎重车碾得土路轰隆隆地响,军旗在风里猎猎地飘。

    他左肩的伤还没好透,绷带在军装底下勒着,左手握缰绳使得不上劲,但腰杆挺得笔直。

    赵鸿飞骑马跟在他身后,脸上多了道疤——左耳根到下巴,不长,但结的痂还没掉。于凤至上回在后方看见他的时候,盯着那道疤看了好几秒,什么也没说,回头让人给他送了一瓶碘酒。

    “少帅,”赵鸿飞打马上前,“大帅的车队已经到昌黎了,今晚在滦州宿营,明天进北京。”

    “老头子急什么。”张学良说。

    “段祺瑞派了人来接,说是要在北京给大帅接风。”

    张学良笑了一下,没接话。段祺瑞这人是老狐狸,直系在的时候他跟奉系称兄道弟,直系倒了,他比谁都积极。北京城里的政客都这样——谁的兵多就跟谁亲。

    队伍过了滦河。河上的桥是被直军撤退时炸断的,工兵用了两天两夜搭了浮桥。张学良在桥头站了一会儿,看着辎重车一辆一辆从浮桥上过去,车轮压得桥板嘎吱嘎吱响,桥下的河水浑黄浑黄的,卷着泥沙往东淌。

    山海关外的黑土地在身后越来越远。这一仗从九门口打到帽儿山,从河滩打到滦河,他手底下的十五师伤亡最重,打到最后能站着的不到一半。但奉军进了关——这是他父亲等了十几年的事。

    “赵鸿飞。”

    “在。”

    “给少夫人发电报。奉军前部已过滦河,明日抵北京。后方物资补给线从山海关往前延伸三百里,让她安排新的中转仓库。秦皇岛那个仓库要多备一批药品——追击途中伤兵在车上换药,磺胺消耗比预想的快。”

    赵鸿飞掏出本子记下来,又问了一句:“要不要说别的?”

    张学良想了想:“不用。她知道。”

    与此同时,于凤至正在天津港三号码头上看货。

    不是军火,是药品。第二批磺胺从纽约发到天津港,昨天夜里刚靠岸。木箱子在码头上码了整整两排,每箱二十盒,每盒十支。这批磺胺是她的贸易公司从美国直接采购的,以低于市场价一成的价格卖给东北军后勤部。

    上次杨宇霆那边有人私下说闲话——少夫人自己开公司卖给东北军药品,做的是左手倒右手的买卖。于凤至听了之后,把所有采购单据全复印了一份报到了军务会上。张作霖看完只说了三个字:“比军需处便宜。”闲话就没人再说了。

    天津港的海风腥咸腥咸的。郑海楼跟在旁边,手里拿着报关单和免税证明。上次海关扣货之后,于凤至在英租界工部局办了军用物资直通备案,这一次货到码头,麦考利已经在仓库门口等着了。

    这个瘦高的英国海关官员今天没穿白制服,换了件灰呢大衣,金边眼镜片上沾了一层细细的盐雾。他看见于凤至从马车上下来,把嘴里的烟斗拿下来,在鞋底磕了磕烟灰,说了一句:“夫人又来教我做海关工作了。”

    于凤至没接他的酸话,从公文包里抽出直通备案副本递过去。麦考利接过来翻了翻,然后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枚新章,在备案副本上盖了一下。章是新的,油墨还是湿的,盖出来的字比原来的章小了一圈。

    “工部局换新章了。旧章这个月作废,夫人下次来记得换新备案。”他把副本还回去,把新章收进口袋里,拍了拍口袋,“规矩随时可以变——夫人应该比我懂这个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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