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徐鹤亭再现 (第1/3页)
飞往马瑙斯的航班是夜里十一点。我坐在靠窗的位置,旁边是一个胖胖的巴西男人,一上飞机就睡着了,呼噜声很大。机舱的灯关了,只有头顶的阅读灯还亮着几盏。我睡不着,把手伸到眼前,在昏暗的光线里看着右手虎口。光滑的,干净的,什么都没有。但孩子的虎口上有一个红点。针尖大,很小,它在长。它会从红点变成一道疤,从一道疤变成刻着字的印记。它会写“死亡等我”,会写“林深”,会催他,会叫他,会逼他。
飞机在圣保罗降落。转机,等,再飞。到马瑙斯的时候是下午。热浪扑面而来,空气里那股熟悉的味道——雨林的、河的、腐烂的、新生的,混在一起。我没有让索菲亚来接,打了一辆车,直奔家里。
上楼,敲门。索菲亚开了门。她穿着那件皱巴巴的卡其色衬衫,头发乱糟糟的,眼袋很重,像是很久没有睡好了。她看到我,没有说话,侧身让我进去。孩子躺在婴儿床里,醒着,眼睛睁得很大,黑黑的,亮亮的。他看到我,没有笑,也没有哭,就是看着我。我走过去,蹲下来,把手伸进婴儿床的栏杆缝隙里,用食指轻轻碰了一下他的右手。虎口上有一个红点。针尖大,红色的,比索菲亚在电话里形容的更明显。不是暗红色,是鲜红色,像刚渗出来的血。
“什么时候变红的?”
“今天早上。之前是淡粉色,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今天早上换尿布的时候,忽然发现变红了。”
我摸了摸那个红点。孩子的皮肤是温的,红点是热的,比其他地方的温度高一点。它在发烫,和当年我手上的疤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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