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交易 (第2/3页)
话。它在动,一伸一缩,像在呼吸。
“林深,我知道你恨我。我骗了你,叫你下去替你孩子去死。你不恨我,是你不想恨。你应该恨我。”
“我不恨你。”
“那你帮我。”
“我不帮你。”
“为什么?”
“因为下去了就上不来了。”
“我本来就不想上来。”
他没有说“我想死”,他说的是“我本来就不想上来”。他下去的时候就准备好了,不上来,不留恋,不后悔。但他上来了,不是自己选的,是那只眼睛让他上来的。它不要他,它要他活着。活着替他守这道疤。
“徐鹤亭,你手上的疤不是那只眼睛给你的?”
“是沈鹤亭给我的。”
“沈鹤亭?”
“在塔底,在那只眼睛旁边。他站在那里,手里拿着木杖,杖头那只眼睛看着我。他把手上的疤摘下来,递给我。他说,‘你替我守。’然后疤就长到我手上了。他的疤没了,我的疤有了。”
“沈鹤亭呢?”
“他走了。走进黑暗里,走进那只眼睛。他不知道去了哪里,也许去了更深处,也许去了别的地方。他把疤留给我,把塔留给我,把那只眼睛留给我。他自由了,我不自由。”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照进来,刺眼。他眯着眼睛,看着窗外。
“林深,你自由了。你手上的疤没了,沈鹤亭把它拿走了。你孩子手上的疤还没长出来,只是一个红点。等它长出来,你就不自由了。它会叫你孩子,叫他一辈子。你孩子会像我一样,像我爹一样,像我爷爷一样,一辈子被这道疤追着,逃不掉。”
“你想替我孩子下去。”
“我想替他把这道疤还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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