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临时两个字,今日摘了 (第1/3页)
宋砚辞回京后的第一日,睡到午时。
第二日,又睡到午时。
第三日天还没亮,宫里的小内侍便来了。
“宋公子。”
“陛下召见。”
宋砚辞躺在床上,盯着帐顶看了很久。
“陛下说准我休三日。”
小内侍赔笑。
“今日正好第三日。”
宋砚辞道:
“第三日不是还没过完?”
“这……”
小内侍没法接。
宋砚辞翻了个身。
“我入宫能不能不穿官服?”
小内侍提醒道:
“宋公子没有官服。”
宋砚辞:“……”
这句话比北境的风还冷。
最后,他还是爬了起来。
洗漱。
换衣。
临出门前,又回头看了一眼床。
“等我。”
老管事站在旁边,表情复杂。
“公子只是进宫。”
宋砚辞叹气。
“我如今最舍不得的就是它。”
……
监察司今日也很热闹。
宫里召了陆寻。
召了青竹。
还召了苏云卿。
赵大夫得知后,第一句话便是:
“入宫可以。”
“不能久站。”
第二句话:
“不许空腹。”
第三句话还没说出口,陆寻已经把早饭端起来了。
“赵大夫放心。”
“我今日一定坐着进宫。”
赵大夫冷冷看他。
“你最好坐着回来。”
青竹今日穿得很整齐。
不是华服。
仍是监察司书录常穿的青色衣裙。
腰间挂着那块临时书录牌。
她出门前,摸了好几次。
不知道为何,今日宫里召见,她心里比去议乌桓时还紧张。
苏云卿看出来了。
轻声问:
“怕?”
青竹点头。
“有一点。”
“陛下已经见过你很多次。”
“这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青竹也说不清。
她只觉得,从昨日开始,岳沉舟看她的眼神便有些不同。
就连赵大夫今日都难得没有催她少写。
像是大家都知道什么。
只有她不知道。
陆寻坐在马车里,看见她一直捏着牌子,笑道:
“再摸下去,字要被你摸平了。”
青竹赶紧松手。
“你知道陛下为什么召我?”
“知道一点。”
“是什么?”
陆寻靠在软垫上。
“不说。”
青竹抿了抿唇。
“为什么?”
“说了便没意思了。”
“我不是去听故事。”
“那也不说。”
青竹看向苏云卿。
苏云卿摇头。
“我也不知道。”
陆寻笑意更深。
他当然知道。
昨日岳沉舟来过。
只说了一句话。
边市五清第一场已经站住。
该赏的人,不能只赏一句“做得好”。
青竹腰间那块临时牌,也该换了。
……
众人到监察司前院时,刚好遇见一队风尘仆仆的人进门。
为首女子一身黑色官服。
腰佩长刀。
肩上落着细尘。
眉目清冷。
正是柳清霜。
她奉命去查京郊几处驿站,离京已有二十余日。
回来得比预计早了两日。
青竹一看见她,眼睛便亮了。
“柳大人!”
柳清霜脚步停下。
目光先扫过青竹。
再看向苏云卿。
最后落在马车里的陆寻身上。
陆寻正靠着车壁。
脸色比她离京前好了一些。
至少不像一阵风就能吹走。
柳清霜眉眼稍缓。
“边市开了?”
青竹用力点头。
“开了。”
“宋公子也回来了。”
“黑石野市散了。”
“还抓了私运箭头坯的人。”
柳清霜看向陆寻。
“你去北境了?”
陆寻立刻道:
“没有。”
回答得太快。
柳清霜看了他两息。
“算你听话。”
赵大夫站在旁边,冷哼一声。
“他不是听话。”
“是没走得了。”
陆寻:“……”
柳清霜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笑意。
她走到车边。
“今日入宫?”
“陛下召见。”
“我同去。”
陆寻一怔。
“陛下也召你了?”
“岳沉舟让我回来后直接入宫复命。”
她说完,翻身上马。
动作利落。
陆寻看了看她。
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坐着的马车。
忽然觉得人与人的差距,有时确实不该硬比。
……
文华殿内,今日站了不少人。
秦峥。
姜怀礼。
吕文昌。
何慎。
岳沉舟。
还有工部、京兆府几名官员。
陆寻几人入殿时,宋砚辞已经到了。
他站在殿中。
眼下仍有些困意。
看见陆寻后,低声道:
“我第三日休息没了。”
陆寻安慰他。
“陛下会给你银子。”
宋砚辞精神了一些。
“给过了。”
“那再要一点。”
“有理。”
两人刚说完,皇帝便抬眼看过来。
“你们在商量什么?”
宋砚辞面不改色。
“臣在向陆寻请教,如何谢恩。”
陆寻点头。
“是。”
皇帝看了他们一眼。
显然一个字都不信。
但今日心情不错,没有追究。
他让陆寻坐下。
又看向柳清霜。
“京郊驿站之事,稍后再报。”
“先听边市。”
柳清霜拱手。
“臣遵旨。”
皇帝目光扫过殿内众人。
“榆关边市试开一月。”
“如今第一场,成了。”
一句“成了”,让何慎等人全都松了口气。
京城议得再细。
若边市一落地便乱,前面的五清都只是纸。
可现在。
马棚立住了。
货棚立住了。
尺和秤立住了。
野市也散了。
乌桓正式签了试行确认书。
这件事,真的从文华殿走到了北境。
皇帝先看向宋砚辞。
“宋砚辞。”
宋砚辞上前。
“臣在。”
“你赴榆关观市。”
“立对牌板。”
“收黑石野市。”
“协助边市分出小货道、守信快验。”
“有功。”
宋砚辞拱手。
“臣不敢独领。”
“曹端、韩烈、郭马官皆有功。”
“韩记、乌达等商人先验实货,也有一份。”
皇帝点头。
“朕已记。”
“你的赏银,今日领走。”
宋砚辞立刻道:
“臣谢陛下。”
这一声谢得比前面都响亮。
殿内几名官员嘴角微动。
皇帝也被他气笑了。
“朕还以为你会再推两句。”
宋砚辞认真道:
“银子是实赏。”
“推来推去,耽误户部办差。”
吕文昌站在旁边,眼皮跳了一下。
这人领银子还要说是为了体谅户部。
偏偏听着还有点道理。
皇帝摆手。
“站回去。”
“别在这里气吕侍郎。”
宋砚辞痛快退下。
吕文昌无言。
他一句话都没说。
怎么就成了被气的人?
……
皇帝又看向苏云卿。
苏云卿上前行礼。
她今日没有紧张得说不出话。
站得很稳。
“苏云卿。”
“民女在。”
“榆关边市所用尺样,出自苏记。”
“摊位用它量。”
“绢帛用它验。”
“工部已比过。”
“尺长无误。”
“刻度清楚。”
皇帝示意小内侍取来一只长匣。
匣中放着一把新尺。
不是苏记旧尺。
是工部依样制出的公尺。
尺身一侧刻着工部印。
另一侧仍保留了苏记那句。
短一寸,不入市。
苏云卿看见时,眼眶微微发热。
她没有想到,苏记柜上的尺,真的进了工部。
皇帝道:
“工部先制五十把。”
“送榆关、黑石堡及北境几处关市。”
“以后边市绢帛、摊位,皆可照此比验。”
“苏记献尺样有功。”
“赐银五十两。”
“另赐匾一块。”
两名内侍抬来一方蒙着红布的匾。
红布揭开。
上面四个字。
公尺在柜。
苏云卿怔住。
殿内不少官员也看了过去。
这不是多大的官赏。
却比单纯赐银更重。
这块匾一旦挂在苏记。
京城所有人都会知道。
苏记柜上的尺,和工部公尺同样。
谁再说苏记短布。
谁再想拿假尺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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