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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简介

    学府纷争学子论,世家往昔世子浑 (第1/3页)

    楔子

    数千年前,风起大陆遭遇了一场天降之罚。

    一道天堑之隔落下,由绵延数十万里的沼泽大荒、深渊冰泽以及戈壁荒漠自西南方向东北方向延伸阻断。

    而这数种自然形态的绵延阻断之地界,被世人称为禁忌之地。从没有任何人能够穿越禁忌之地,到风起大陆的另一边去。即便是传承了神之血脉灵力的八大世家后裔,也无法打破这个禁制。

    传说,自远古传承而来的八大世家世代居于禁忌之地以北,其先祖乃是沿宛河和虞河而居的奉神游民,世世代代供奉天神大殿,守护天神之子。千百年过去,部族游民渐渐发展壮大,建立起庞大的大兴帝国,以天神之子——神子为尊,八大世家世代辅佐。

    帝国领土广袤,分封十三主城广而治之,而八大世家永居国都圣京,拱卫神子至高之尊。

    大兴立国以来,风调雨顺,河清海晏。在金册史书中记载的永新元年至一千三百七十六年的历史里,基本上没有发生过损失重大的天灾人祸。即便是干旱洪灾,或暴雪饥荒,八大世家都能及时地妥善处理,甚至能提前预知而进行干涉处置,因而这些,都算不上什么大祸事。

    山河秀美,国民淳朴,神子英明睿智,世家齐心忠诚,千年的太平如梦幻般美好,大兴朝的繁盛强大也似乎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峰。

    然而,有时候静好之下,暗藏的是无尽的暗涌。

    正文

    大兴王朝永新历一千三百七十七年,四月廿五,由冬入春,圣京的风景如同往年一般美幻如画,各大街道两旁的玉兰花争相盛开,朵朵芬芳,和风时而撩过,硕大的花瓣颤抖着打着旋飘落,铺开一行行点缀着白的花路,百姓欢声笑语地在上头穿行,脚下留芳。

    放眼望去,数不尽的白玉楼、峦高殿诉说着圣京亘古不变的繁华,热闹不绝的街道彰显着圣京象征国都身份的昌盛底气,又因八大修行世家府邸各有聚灵之法,使得圣京都城终年灵气萦绕,令本就繁盛的国都更是蒙上一层仙雾之气,因而圣京又有“仙都”一说。

    在这“仙都”,没有灵脉传承的普通百姓虽然灵泉混沌,修行艰难,但日日沐浴在这充盈灵气之中,倒也大多子嗣繁盛,少病长寿,若无磨难变故,活个百年是没有什么大问题的。只是若走修炼一途,需有修为高深的人为其开化洞泉,点化灵根,再依靠灵药辅助打通灵脉,如此便可走上修行之路,不过其过程艰苦,前途也未卜。是以绝大多数寻常人,生而平凡,幼时也没有遇上贵人的机遇,更没有足够的家族底蕴护持,便也就一生平淡,顺遂为安了。

    而传承了神之血脉灵力的世家族人,生来便灵根开化,灵脉畅通,从知事伊始,便能得家族指导,吸收灵气入体,开始修炼。

    修炼伊始,入门术法便是万象法诀。万象法诀分为风火雷冰,金土木光明八大系类。其中金系与光明法诀难以修炼,故而鲜少为人所知。如今世上,寻常人只道风火木,冰雷土六类法诀。

    修行者通过修行万象法诀初级术法入境,开始修炼提升修为境界,并在此期间,择其最擅长或最中意的某一类或几类万象术法专修。普通资质可在半年至一年内达到初境修为,天资卓越的则在一旬之间进阶初境。若是有神脉傍身的世家中人,或在几日之内便可进入初境。

    初境又分初阶、中阶、末阶三个阶段。初境末阶之后,便是中境修为。

    而中境亦分初阶、中阶、末阶三重境界。中境末阶之后乃是末境修为。

    其后便为末境初阶、末境中阶、末境巅峰修为。

    一般而言,能突破初境末阶修为晋升至中境,若非是有着血脉优势的世家后裔,便是能接触到各类修炼资源的贵宦之家后代。当然,也偶有些天赋异禀的另类,没有血脉,缺乏背景,却仍能依靠自己突破层层修炼难关。

    在末境巅峰修为之后,便是令大多数世家子弟都望尘莫及的乾化境。

    乾化境,仍分乾初境、乾中境、乾末境三等九阶修为。乾化末境巅峰之后,是为坤极境,坤极境亦分作三等九阶修为。坤极境之后,便为伴神境,离飞升成神只差一步。

    然而,世家受命于神令,世代以一身神灵传承守卫神之幼子,护佑神子万世尊荣太平。使命之心铭镌骨血,世家后裔始终铭记,修行最重要的使命,便是传承一门血脉,拱卫神子万世千秋,而非修炼成神。因而,数万年过去,这片大陆上修身成神的,不足三人。

    第一位乃天雪世家第四十任大宗老,第二位乃芝灵世家第八十七代家主幺女。

    这两位成神的场面,在史书上仅有几句十分相似的寥寥记载:其日,都中天光景云,红彩蔽目,龙影覆天,雷鸣咋响,遮日蔽月,若地蹦之势,坤塌之态,万物俱籁,惶惶乎恐末日尔。异象三日终散,代之以华彩异现,漫天虹光,神人虚影自虹彩中渐散,万民奉若神迹,跪拜以贺。

    “民间有传,其实飞天成神的,还有第三位。只不过这一位于伴神境之时便常隐秘于山中,踪迹无痕。其后数年,有人称在南境边界的长青森林中曾瞧见过漫天虹彩的异象,据此猜测这一位也已晋升成神了。只不过这一笔,尚无法证实,故而史书中没有着墨记载。”

    临散学前,掌师宁九微合上《大兴长史》,讲了如此一番话,语气颇为惋惜。他自幼通读史册,如今又是史学掌师,深知以世家的神灵血脉,修仙成神本不该如此艰难。除去被选中继任家主之位的优胜者,世家中其实也还有不少天资卓绝的子弟,不必累于祖业。可大兴立朝千余年,飞升者竟满打满算不超过三人,在他看来,是着实可惜的。

    他垂下眼眸,起身理了理素净的袍子,望了一眼课室里东侧前几排空无一人的梨花木座,心里也有几分明白,世家嫡系那些得天厚爱的幸运儿,自出生便站在这世间的顶端,一世无忧,哪里肯静下心来吃修炼的苦呢?

    念及此,他微微摇头,只留了两篇史志见闻的课业,便轻叹着离开了课室。

    “依我看啊,本来就没影的事儿,却叫那些爱嚼舌根的庶民传得有模有样。兴许这背后,有别有用心的人指点呢,或是自导自演,也未可知。”

    宁掌师前脚刚出课室,就有一道不屑的女声咋起,将渐起的嘈杂低语声压下。课室内即将离席的学子们登时愣住,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纷纷变了脸色。惊恐有之,愤怒有之。

    妄议世族,可是大罪……

    惊恐的是身着粉色服饰、皆坐在西侧横栏内的官家子弟。

    除去方才大胆妄言的女子,他们当中也不乏高官后代,只是他们父辈的官身品阶再高,在世家面前也根本不值一提。就连掌师方才提及此事,也只是隐晦地用“那一位”来指代,并不直接道明身份,可见世家之尊,不是他们这些人可以随意置喙的。

    可她,竟敢如此堂而皇之地编排,暗示此事乃董夏氏暗中操作谣传。

    这……她有胆子说,他们还没胆子听呢。

    只是他们也不敢直接落跑,因为他们既惹不起世家,也开罪不起方才说话的这位祖宗。她这一开口,他们既不敢装作没听见,又不敢接话,这可难为死他们了。

    而感到愤怒的,则是东侧斜后边、身着蓝衣服饰的世家旁支子弟。

    他们皆出自世家之门,虽不是嫡系,但因头顶着的姓氏,自幼走到哪儿都受人尊敬享受礼遇。可自从进了这学府进学,却成天得要受这位的挑衅和欺辱,真真是可忍孰不可忍。只他们幼承庭训,言行举止皆不可失世家门风,断没有与小人逞口舌之争的道理,往日里一些酸言酸语不加理会倒也就罢了。可是今日,她竟敢如此妄言世祖,简直太过分了。

    最愤懑的,是已行至门前的两名蓝衣少男。

    他们正是出自董夏氏旁支的子弟。而传言中似已飞升的第三位人神,便是董夏氏的先祖。飞升不飞升的,他们本无意上心,只是元嫆此话,既是对先祖的大不敬,也是对他们董夏氏威信的挑衅和蔑视。

    今日宁掌师的课正讲到史书上成神的两位先祖,讲到兴处,便也将董夏氏先祖疑似成神的故事也讲了一讲。此事没有史书记载,原本也没有人在意它的真实性,只当故事一听便罢。只是被她如此胡说一番,传出去,怕是要叫人误会是董夏氏故意外传先祖成神的故事。

    毕竟,如今八大世家中,董夏氏的处境,委实算不上好。

    不过,历来世家只在神子一人之下,任其权势鼎盛或是日渐式微,都不是她一个官家之女可随意诋毁的,即便她父亲是当朝第一权臣首辅,掌管了大兴朝的文庭命脉。

    众所周知,世家各族少涉政事,从不插手文庭朝务。因此,前朝文庭之上,神子座下,便是以元太熙为首的文庭阁权力最大。而这,也是方才元嫆话落,学子们既惊恐愤懑,又不敢正面驳斥的原因。

    眼见周边同窗的脸色越发不对,元嫆身后的一名粉衣姑娘不安地凑近了些,靠她耳边,低声提醒道,“嫆姐姐,他们,都还在呢……”

    而被提醒的元嫆,同样身着粉色衣裙。只不过她的这身衣裙,粉纱浅深相叠,颜色比起旁人,多了几重层次,其样式也更繁复精致,明显与其他人的统一服制不同。

    她在抛出那些“惊世骇言”之后,便一直维持着端坐的姿态,轻靠在左列横桌的第一排。这时见身后的小姑娘一脸局促,十分不安,元嫆冷笑一声,“你怕什么?瞧你这不中用的样子。我不过闲说几句罢了,难道他们要报官抓我进安察台大狱不成?吖,说起这安察台大狱,上个月城南发生的私聚斗殴一事,可是抓进去了好几位世家子?轻香,你既是安察台司正之爱女,可还记得是哪几位世家上君?”

    夏轻香闻得这话,下意识得又回头看了几眼那些世家同窗的脸色,低着头,声音压得更低了,“我,我不知道。”

    元嫆一面打量着自己手上新染的丹蔻,一面轻嗤道,“大兴律法,私聚斗殴,罚没铢贝一千至五千不等,刑拘三日,以灵术械斗者,罪复加之,罚没银叶三千,拘狱十日以上。”她说完,转过身来,一步一步走到课室中间,坦然地正面着对面数双充满敌意的眼睛,笑得戏谑,“你们一日不接战帖,那些街头巷尾突如其来的‘切磋’,本小姐可不敢保证哪一日会停。你们若是愿意这样玩儿,我元家门客众多,也耗得起。只是不知道你们玩不玩得起?你们莫要如此看我,心中若有不忿,便应下战帖,于演武堂上一较高下便是。若是不敢,本小姐耐心有的是,也等得起。”

    董夏氏的两名蓝衣少男,其中一名少男一只脚已准备跨出门外,这会听得这一句,长久以来强忍的怒意翻江倒海般涌上来,正欲不管不顾地冲回去跟那个一向目中无人的大小姐理论个究竟,却被同伴一把拉住,对方压低了声音急急劝道,“你莫冲动!她一向如此,能忍则忍吧!之前应她战帖的同窗,哪一个不是被打残打废才下了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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