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这大概,是被神明所眷顾的日子 (第1/3页)
宋青辞转过头,只见一道身影正顺着主街朝这边走来。
黑裙红纹,肩上半搭了一段月白薄纱,行步间裙幅微漾。
腰间环佩琳琅轻叩,每一步都带着某种不张扬却压都压不住的华贵之气。
人未到,那清亮亮的声线已先至,不高不低,却在这嘈杂的码头上传得极远。
那位苏家的二小姐,苏枋。
她身后跟着一个圆脸少女,怀里捧着锦盒亦步亦趋。
再往后是一个中年妇人,面容温和,气度沉稳,鬓边已有几缕银丝,她走近后,目光平和地扫了眼画摊,又不动声色地收了回去,安静立在几步开外。
苏枋那双桃花眼在他和画摊上扫了一圈,最后定在了那个正坐在榕树下啃灵果的少女身上。
云涧雪见众人的视线望来,手忙脚乱地抓起搁在一旁的帷帽戴上,这才用一种故作镇定的语气开口:“哟,这不是苏姐姐吗。”
苏枋走到画摊前,先不急着接话,只侧头吩咐身侧的侍卫将围观的闲人遣开。
待人群稍稍散退,她才渐渐走近,微侧着头扫了扫摊上那几幅肖像,又偏过脸去看了眼那个正低头运笔的少年。
她站的角度刚好让宋青辞的余光能透过那层黑金色的薄纱,隐约扫见她侧脸的轮廓。
鼻梁挺秀,下颔微尖,眼尾那一道浅淡的胭脂晕得恰好,衬得那双桃花眸子愈发水润。
苏枋看了一会儿,目光最后落在画纸上,停在画中云涧雪那只还差几笔没勾完的耳廓上。
“云妹妹这是来画像的?”她唇角弧度柔和,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又掺了一丝好奇。
“我先来的。”云涧雪说,那语气就防备多了。
“你当然先来,我又不插队。”苏枋笑意更深,
“急什么,又没人跟你抢。”
“你先等我画完再说。”云涧雪把灵果咽下去,重新坐正。
“我看着小师傅的笔法倒是有些功底的,不似那寻常的工匠。”苏枋没有接话,倒是将话题引向了正在作画的宋青辞。
宋青辞心中暗叫不妙,但也只得接话:“姑娘谬赞,只是混口饭吃的手艺罢了。”
苏枋笑了笑,也没继续夸。
云涧雪似乎对苏枋站得太近这件事不太满意,偏过头,用一种看似随意实则暗藏不满的语气插了一句:“苏姐姐刚到吧,怎么也没先去歇歇脚,在这儿站着多累。”
她说着话,手里的灵果倒是一直没放下,说完又咬了一口,嚼得嘎嘣响。
“比不得妹妹来得早,一大早下的船,日头还没晒暖就把正事办上来了。”苏枋笑吟吟的,语气轻轻巧巧,不软不硬。
“有些事早办早好。”云涧雪把灵果核往旁边一丢,拍了拍手,语气看似随意,但抬下巴的速度比平时快了半分。
宋青辞夹在这对姐妹之间,听着她们之间“亲密”的对话,心中总有种不妙的预感。
正所谓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他如今就坐在那遭殃的位置上,进退不得。
苏枋在此时换了个话题,语气轻柔:“说起来,云妹妹这次来青洲,是长辈的意思,还是妹妹自己想来?”
“姐姐问这个做什么。”云涧雪抬头看了她一眼。
“闲聊罢了,”苏枋言笑晏晏,“毕竟妹妹从前出门,总有云伯父派人打点好一切,这次倒是自己带队。”
这话里的机锋,连宋青辞都听出来了——分明是在暗讽云涧雪冒冒失失,照顾不好自己。
“姐姐不也是自己来的。”
云涧雪在略微的懊恼过后,仿佛忽然想到了些什么,嘴角弯起几分得意的弧度,淡淡开口:“哦对了,我刚才好像瞧见谢家二皇子也在码头上, 苏姐姐这次出来,不会是顺道让他陪着来的吧?”
苏枋的笑容微微一僵,旋即又舒展开来,像是被人轻轻碰了一下又迅速站稳。
“大乾皇室出行自有安排,我不过是搭了趟顺风船。”她语气不变,但桃花眼里的温度明显低了几分。
宋青辞也弄不明白这两人之间平平无奇的话语为什么会激起对方如此明显的反应,但隐隐感到有暗潮在这看似和睦的氛围下悄然涌动。
云芷柔和那个圆脸丫鬟在画摊外围交换了一个眼神,各自在自家小姐没有注意到的地方微微点头致意,那姿态倒比两位主子的对话有分寸得多。
圆脸丫鬟手里那一捧锦盒实在太碍事,云芷柔便伸手帮她一面托着,自己也挪开半步,给画摊留出更多空隙。
那边云涧雪和苏枋的对话渐渐密了起来,从出行的航线长短说到灵舟的舱房布置,从瀛洲霞玉今年的行情说到苏家书院的几幅新藏古画。
不知是谁先提起十二洲年轻一辈中的剑修排名,云涧雪的脸色便不大好看了。
两人表面上都仿佛盛开的花儿,笑逐颜开。
但宋青辞只觉得这周围的气氛寒意愈浓,有几分些不寻常的气息开始涌现。
虽说不至于真的在这里动手,但光是那份无声的威压,已足够让夹在中间的他如坐针毡。
如果可以,宋青辞很想留下一句“今日小生身体不适,暂不营业”,然后头也不回地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但他现在近在两人身侧,莫说起身走人,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几分,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影子。
可终究是事与愿违。
苏枋似乎也意识到气氛这样僵持下去不太合适,目光一转,忽然意识到两人的身边还有一个人在。
宋青辞意识到大事不妙,只见苏枋正意味深长地看着自己,红唇轻启,一丝似有似无的笑意浮现在唇边。
“小师傅,”她的声音轻柔,自带几分风情,“你说说,我和云妹妹,哪个更好看一些?”
苏枋说完,宋青辞发现云涧雪那双星辰般的眸子也正望着他,里面有一种不那么明显、但绝对存在的较劲。
宋青辞面上仍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衣袖垂落,手里还握着笔,颇有几分文人画师处变不惊的清雅气度。
但他在心里已经飞快地和簪青对上了话。
“簪青,怎么办,这就是道送命题。”
“要不你干脆假装晕倒算了?”
“那也太假了。”
“要不你挑一个?另一个会罩着你的。”
……
在心中挣扎了好几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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