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学徒含冤走八方 (第3/3页)
纸坊声誉、应当严惩。留守使司回了一封信,信上只有一句话——‘知道了。’”
知道了。
然后呢?
然后没有了。
留守使司没有抓人,没有审案,没有任何动静。
但四家纸坊的东家开始害怕了。
他们知道自己做的毒纸害死了人,知道这些事如果被查出来是死罪。
他们怕**继续告,怕案子被上面的人看到,怕自己做的那些事被翻出来。
所以他们决定先下手为强。
他们把库房里的毒纸全部堆在一起点火烧了。
烧的时候火势太大了,他们自己也没能跑出来。
上官楼站起来在屋子里走了两圈。
周煜不是被**杀死的,是被自己做的毒纸烧死的。
他把毒纸堆在库房里点了火,火从纸上烧起来蔓延到房梁上、屋顶上、整座纸坊。
他站在火里看着那些纸一张一张地烧,把自己烧死了。
其他三家纸坊的东家也是一样,在同一天晚上,在各自纸坊的库房里,把自己烧死了。
四个人约好的,一起死。
那他们手里的“冤”字是谁塞进去的?
“**,”萧烟的声音从舆图那边传过来,低沉而平稳,“他从火场外面进去的,等火烧完了、灭了、大理寺的人还没来的时候进去的。他在四个死者的手里各塞了一张写有‘冤’字的纸,在墙上用石灰写了那个字,在现场留下了不属于死者自己的痕迹。他要让大理寺的人来查,让六处的人来查,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些纸坊东家做过什么。他不需要自己动手杀人,他只需要让活着的人无法安睡。”
“阿九,去查**在哪里。”
阿九跑了出去。
洛阳的春天来得早。
二月的风从洛水上吹过来,带着一股湿漉漉的暖意。
柳树的枝头冒出了嫩芽,黄黄绿绿的,在风里轻轻地摇。
上官楼站在纸坊的废墟前面,废墟被雪盖住了大半,只露出一截烧焦的房梁和一地碎瓦片。
她蹲下来用一根木棍在灰烬里拨了拨,拨出了一块还没有完全烧尽的纸。
纸是玉版笺,纸质白如凝脂,光如玉版,是上等的宣纸。
纸的正面写满了字,字迹工整清秀,是一个读书人的笔迹。
她展开纸读了下去。
“学生**谨呈。纸中有毒,毒杀人于无形。学生查得留守使司以毒纸害人,凡有书生作文赋诗论及朝政者,皆以毒纸杀之。学生告官无门,求告无路,唯以此纸告于天下。纸能杀人,亦能传声。学生今日之言,若能传于后人,则学生死而无憾。”
信没有写完,最后一行字只写了半句——“学生**顿首再拜”。
拜字只写了一半,笔画拖得很长,像写到一半手没力气了。
不是没力气了,是有人来了,他来不及写完了。
他把这封信藏在纸堆里,等着火烧起来。
火烧到这张纸的时候会把信烧掉,但它没有烧完,它留了下来,等着被人发现。
上官楼把这封信叠好放进袖中,站起来走出废墟。
洛阳城飘起了雨,春雨,细细密密的,落在洛水的水面上,点出无数细小的涟漪。
她站在洛水边看着河面上那些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重叠、消散。
她在等阿九的消息。
“上官姑娘。”
阿九的声音从桥上传过来,他从马背上跳下来跑到她面前,雨水顺着他的脸往下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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