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发霉的地下室与ICU的催款单 (第3/3页)
透明的文件袋,避开人流,从考点的侧门跑了出去,直接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市中心医院。”
医院的重症监护室(ICU)在住院部的六楼。 走廊里充斥着浓烈的来苏水味和消毒水味。沈南乔站在那扇厚重的玻璃门外,隔着百叶窗的缝隙,看着躺在里面、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和仪器的母亲。
“你是沈红霞的家属吗?”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拿着一叠催款单走过来,“病人的情况不能拖了,明早八点必须开颅。手术费三十万,如果明天早上账上没钱,我们只能停药保守治疗。”
沈南乔接过那几张薄薄的催款单。 纸张很轻,却像刀片一样割着她的手。
“医生,我明天早上一定把钱凑齐。”她的声音干涩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走出医院大楼,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沈南乔站在医院门口的花坛边,低头看着自己左手腕上的那块百达翡丽。那是去年她十六岁生日的时候,父亲从瑞士带回来的礼物,公价八十多万。
她顺着医院旁边的那条街,走进了一家亮着招牌的二手奢侈品典当行。
老板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拿着放大镜在那块表上看了半天,又抬头打量了一下穿着一身皱巴巴校服、脸色惨白的沈南乔。
“小姑娘,这表是真的。不过你没有发票和保养单,加上现在这行情,死当的话,最多给你二十五万。”老板把表扔在柜台上,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趁火打劫。
二十五万。连原价的三分之一都不到。
沈南乔没有讨价还价。 “成交。我要现金,或者直接打进这个医院的缴费账户里。”
半个小时后,沈南乔拿着二十五万的缴费回执单,走出了典当行。她给老陈打了个电话,让他把剩下的五万块钱死凑活凑给补上了。
第一道难关,算是用割肉的方式熬过去了。
她拖着发软的双腿,走到街角的一家小卖部,花两块钱买了一个干硬的面包,就着自来水咽了下去。
江城的夜风吹过来,带着夏天的燥热。 沈南乔站在路灯下,看着不远处一中考场外亮起的路灯。她知道,陆沉现在肯定在那个租来的破旧单间里,点着台灯,替她做着明天理综的最后冲刺押题。
她靠在冰冷的电线杆上,慢慢地蹲下身,把脸埋进膝盖里。
陆沉,对不起。这个北京,我可能真的去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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